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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侧的手悄然摸上刀柄,指节用力到泛白。
“那块冰。”
他开口,一字一句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是你给陆鸣远的。”
福伯脸上笑意丝毫未减,仿佛裴昭问的是一件再日常不过的事情。
“少爷是说我们府地窖里的冰吗?嗐,当时陆探花说大婚典礼上需要用冰,我便自作主张从我们府里调了一块给他,少爷是因为这件事生气?那我明天便去市场上亲自将冰补足。”
他说着,便要去捞裴昭的袖子,将他带去正厅喝汤。
裴昭身子一侧,躲开了他探过来欲触碰的手。
“福伯!”
他咬牙喝出声,“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欺骗我吗?!
你和陆鸣远合起伙来,用那块冰害死了婉清,是与不是!”
“哎哟我的少爷啊,您这是在说什么呢?什么叫冰害死了婉清小姐,那块冰就是给她冰水果用的呀。
再说了,婉清小姐是自缢,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吗?”
福伯说着说着,自己还有些急了起来,仿佛裴昭是因为最近情绪波动太大而精神错乱。
他伸出手探向裴昭的额头,被他躲开,只余一双眼定定地看着自己,仿佛要看穿自己的内心。
片刻后,裴昭嗤笑了一声,是对自己这么久以来愚蠢的嘲笑,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随即转身离开了后院,毫不留恋。
“那就明天,公堂上再解释吧。”
-
福伯和陆鸣远一同被押上大理寺的公堂上的那一刻,明黎君注意到,裴昭的手在红木椅的扶手上不自觉攥成了拳,随即又松开。
公堂
肃穆,两旁衙役整齐排成两列,齐声低喝,气氛森严。
因此案已全权交给刑部主审,故仇子季端坐于主位之上,一身绯袍,面如冠玉,脸上尽显庄严肃穆之色。
裴昭则只被允许坐在侧旁听审的位置,未着官服,只一身素袍,面色平静如水的端坐着。
但那轻颤的指尖,偶尔失神的眼睛,都躲不过明黎君的眼睛。
堂下,福伯和陆鸣远并肩跪着。
福伯依旧是那身半旧的深灰棉袍,头发一丝不苟,神情安详得仿佛只是来公堂上逛个街买个东西。
陆鸣远则面色青白,眼底布满血丝,显然这几日并不好过,若不知内情的旁人,倒真的会以为他是因死了未过门的新妇而悲伤过度,才成了这幅模样。
“堂下二人!”
仇子季一拍惊堂木,声音威严有力。
“陆鸣远,福伯,你二人涉嫌谋杀高官家眷,周氏之女周婉清,伪造遗书,构陷朝廷命官。
今日开堂公审,还不从实招来!”
陆鸣远虽被方才那气势吓得一抖,可缓过神来,声音沙哑却也算镇定。
“仇大人,周婉清为自缢而亡,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还有那封遗书,那就是周婉清自己所写,并非我伪造!
望大人明鉴!”
“仵作已验出,周婉清并非自缢身亡,而是先被人用绳子勒死,再挂在房梁上。
且她出事前两日,有人证证明,你与周婉清,曾在她房内争执。
可有此事?”
明黎君将事先准备好的仵作验尸报告及小丫鬟画过押的证词拿出来,举在陆鸣远的眼前供他查看。
为了保护人证,她还细心的用手遮挡住了丫鬟签下名字那一块。
陆鸣远眼神快速扫过这两张纸,随即不屑地笑笑,“上官,新婚夫妻拌嘴争执,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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