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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六七闻言,从容拱手,声线沉稳无波,不见半分慌乱:“回两位大人,此皆子虚乌有,全系诬告。
卑职身正不怕影子斜,愿与举告者当堂对质,一一驳斥,以证清白。”
“好。”
李章京頷首,目光转向巴图,“巴图,你既为首告,且將你所控之事,一一陈明。”
巴图精神一振,踏前一步,朗声道:“稟大人!
朱六七自升任驍骑校以来,便屡屡私带不明身份的索伦人出入屯堡,行踪诡秘,避人耳目,此为其一!”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那两支断箭,双手高举,“此为其二——此乃索伦猎户私用硬箭,箭羽之上还沾有邪术引咒粉末,正是前日卑职在其院外柴垛隱蔽处查获,足证其与索伦人勾结,私习妖法、操控部下,仿前朝额尔敦旧状,妄图復刻当年邪术舞弊之事!”
他话锋一转,抬手指向阶前跪著的老披甲人王老四,语气愈发篤定:“其三,此人王老四,乃卑职麾下老兵,亲眼所见朱六七携两名索伦人,驮著鼓鼓囊囊的皮袋潜入深山,眼下全旗贡貂短缺,各佐领皆无所获,而朱六七此时却所得颇丰,顺带私匿官貂,其心可诛!”
李章京眸光微沉,转向朱六七,语气平和却暗藏审视:“朱六七,巴图所控三事,桩桩有物有人,你可有辩解?”
朱六七不疾不徐,上前一步,神色依旧从容,朗声道:“回大人,巴图所言三事,看似有据,实则漏洞百出。”
“第一,所谓『不明身份索伦人,实为布特哈衙门在册牲丁后裔。
去岁罗剎东侵,其族地被焚,族人流散至此,走投无路之下前来投奔。
彼等精通骑射,感念朝廷恩德,曾助卑职击杀罗剎探子二人,夺回罗剎绘製的边营舆图一份,此事鄂尔奇佐领大人已然呈报都统衙门,请功文书尚在,大人可查。
若他们真是巴爷所言的『邪祟同党『无名逃人,那这击杀罗剎、夺回舆图的功劳,又该如何算?”
鄂尔奇闻言,只得頷首接话,语气带著几分无奈:“確有此事。
那几名索伦人名为海兰察、乌林答等人,確有击贼之功,本官已呈文请赏,文书可隨时调取核验。”
朱六七微微頷首,继续说道:“第二,便是这两支断箭。”
他上前一步,从衙役手中接过断箭,凝神细看片刻,抬眼道,“此箭確是索伦箭制式,这一点,卑职不否认。”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添了几分锐利,“请大人细看箭杆断裂之处。”
李章京示意衙役將断箭递至案前,他拿起断箭反覆细看,只见断裂处木茬陈旧,缝隙间还嵌有明显灰尘,绝非新断之状。
“大人请看,此箭断裂至少已有月余,且断口在箭鏃与箭杆结合处,乃是射中硬物崩断所致。”
朱六七语气篤定,“若真是近日校射之后,在卑职院外柴垛捡到,眼下天寒地冻、大雪纷飞,雪地潮湿,断口之上必沾有新鲜水渍,绝非这般乾燥陈旧。”
他目光转向巴图,语气带著几分反问,“巴爷既於校射后捡到此物,为何不当时便呈报佐领大人,反要等到今日公堂之上,才拿出来作为『罪证?”
巴图脸色骤变,额头渗出细汗,仓促辩解:“我……我是昨日才捡到!
並非校射当日!”
“昨日?”
朱六七冷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嘲讽,“昨日校射结束已近酉时,天色尽黑,大雪纷飞,寒风刺骨。
巴爷身为驍骑校,不去整顿麾下兵卒,反倒有这般兴致,天黑后专程绕道卑职院外,去柴垛旁『巡视?况且这箭杆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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