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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恭维,将这尊烫手的大佛轻巧地推了出去,“陆少爷这般身份,往那儿一坐,那就是现实版开了光的金身财神爷,镇宅招财,最合适不过了。”
苏鸿仁手指一僵。
陆霏晨闻言却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窘迫:“可是……我不会打麻将啊。”
苏蔓侧过头,细细打量他。
窗外疏淡的光线落在他年轻光洁的脸上,眼神干净得像山涧清泉,竟找不出一丝一毫世家子弟常有的骄矜或算计。
她心里忽然漫上窥探欲,这陆家,究竟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才能将他豢养得如此……不谙世事?是怎么将本该在丛林里磨砺爪牙的幼兽,养成了温室里不识风雨的珍稀观赏品。
这念头只一闪,便被她按了下去。
她如今一身困顿,前有陆临舟这头豺狼,后有二叔这头猛虎,哪还有闲心去窥探谁的懵懂。
茶已喝得寡淡无味,苏鸿仁将茶碗倒扣在茶盘上:“望澜湾七号的事,等我找个机会,跟二哥说道说道,什么重要的地方非要用七号那块地,给孩子留个念想不好吗?”
这话虽轻飘飘的,但听进苏蔓耳里却掷地有声,砸的她眼尾泛红。
她知道,这已是三叔能给出的最大助益了。
这一等,便是七天。
希望与焦灼在静默中反复煎熬,像文火慢炖,将她的耐心一点点熬干。
下午,二叔苏鸿业终于打来电话。
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刻意营造的亲热,今晚家宴,让她务必回来吃顿便饭。
末了,才不经意地提起:“哦,临舟今晚也过来,正好,一起商量下望澜湾后续的事。”
“临舟”
?他叫得还真是自然。
傍晚,苏蔓刚踏进二叔家的别墅,二婶破天荒地迎上来,往日刻薄的眉眼被一种刻意柔化的关切取代,让人心里发毛。
她拉着苏蔓的手,嘘寒问暖,每一句都腻得发瘆,像过了期的棉花糖,咬不断又粘牙。
她还特意吩咐人收拾出一间客房,执意要她留下过夜。
苏蔓浅笑着虚应,问:“二婶,苏瑾呢?”
二楼粉色卧室里,苏瑾侧卧在床上,怀里紧抱着一只巨大的绒毛兔子。
卧室一角,立着一架黑色钢琴。
苏瑾身段柔软,乐感精准,手长腿长,是天生的跳舞材料。
可她偏偏弃了与生俱来的优势,学习枯燥无趣的钢琴。
原因无他,只因苏蔓幼时经常参加钢琴比赛屡屡获奖。
她便发了狠,要用成倍的努力,去赢苏蔓。
苏蔓时常觉得荒谬,人为何总要执着于将另一个人当作毕生的标尺,为此不惜扭曲自己原本该有的模样?
这执念,像植入血肉的蛊,啃噬着苏瑾,也成了横亘在她们姐妹之间一道无形的藩篱。
她偶尔会想起更早的时候,苏瑾还会护着她,带着她淘气的时光,但那些记忆,早已模糊得如同隔世。
许是感应到什么,苏瑾眼睫颤动,缓缓睁开。
起初还以为是幻觉,等到看清眼前人时,她忽然一个激灵坐起!
下一秒,不是怒斥,而是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惊慌地喊:“谁让你进来的?!
出去出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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