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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
大理寺衙署内,烛火昏黄。
谢迟昱一袭玄色深衣闲坐于太师椅上,指尖把玩着一枚墨玉棋子,目光落在眼前星罗棋布的棋盘上。
棋子温润,触手生凉,在他修长的指间缓缓转动。
秉烛垂手立于一侧,低声禀道:“大公子,那丫鬟已将消息带回去了。”
“嗯。”
谢迟昱淡淡应了声,指尖一松,黑子“嗒”
一声落在棋盘一角,正好截断了白棋一条大龙的去路。
他微微抬眸,看向对面执白子的太子萧宸,“该你了。”
萧宸正凝神思索方才那一手的精妙,闻言才回过神来,落下一子,又忍不住好奇:“什么丫鬟?什么消息?”
谢迟昱视线仍落在棋盘上,语气疏淡:“与你无关的事,不必多问。”
萧宸一噎,摇头笑道:“你这个人……也罢,不同你计较。”
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状似随意地提起,“说起来,上回赵太妃寿宴,你那位表妹与安澈似乎颇投缘,不知后来可有往来?”
谢迟昱执棋的手顿了顿,却未答话,只将又一枚黑子稳稳落下。
萧宸观他神色,忍不住正色道:“我可提醒你,那安澈并非表面那般端方君子。
昨日我偶然得知些风声,他在工部尚书府中……”
“我知道。”
谢迟昱忽然打断他,食指在棋盘边沿轻轻一叩。
他抬起眼帘,烛光映在眸中,却照不进那片深潭般的漆黑,“我早就知道。”
萧宸一怔,随即瞪大眼:“你知道?那你那日在寿宴上怎的不说?害我还当他是个可造之材,在父皇面前夸了他几句!”
随后萧宸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心下一思量,难怪之前半点都听不到有关于安澈的阴私,昨日这消息竟突然就冒了出来。
原来是谢迟昱使人散播出去的。
那刚才秉烛口中说的丫鬟……
谢迟昱垂眸看着棋盘,唇角微不可察地牵了牵,却不再言语。
萧宸才恍然发觉,猛地抬起头,视线直直盯着眼前深不可测的谢迟昱:“原来是你……”
话还未说完,恰在此时,宫中有内侍来传,说陛下召太子即刻进宫议事。
萧宸只得起身,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这局棋且留着,改日我定要来与你下完。”
脚步声渐远,衙署内重归寂静。
窗外夜色浓稠,树影在风中婆娑晃动,映在窗纸上一片凌乱的墨痕。
谢迟昱独自坐在棋盘前,指尖捻着那枚墨玉棋子,良久,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烛火跳跃,在他眸中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表妹,”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我等你……重新来找我。”
棋子落回棋罐,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局棋尚未终了,而有些人,有些事,终究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烛火猛地摇曳。
墙上那道修长的影子随之晃动,竟透出几分狩猎者般的耐心与从容-
安澈自那日收到温清菡退还的所有物件后,整个人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备受煎熬。
他将那些画卷与诗笺摊在书案上,反复端详,怎么也想不通,前几日还温言软语,收下他心意的温小姐,怎会突然这般冷漠。
这分明是要与他划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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