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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屈的声音被吹散在冷风里,她有些低落的垂下眼帘,“村长说,她本来该是第一批跟东队转移的,但是她不想走。”
梁绝拍了拍女孩的肩膀以示安慰,视线却注视着那所低矮的房屋,吁出一阵悠长的白雾。
“怎么了?”
廖玉玲的声音由远及近,她的身后跟着步履蹒跚的于辉晓,胳膊上绑着绷带的廖玉平。
“玉玲姐姐,那家人又在看我们。”
夏千屈指了指,“走丢小孩的那家……”
廖玉玲转头看去,发出一声了然的叹息:“啊……那家。”
毛安世跟梁绝对视了一眼,最终沉默。
廖玉平眉心一皱,被温迪戈咬中时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潜意识里总觉得不太放心:
“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
他并没有说出最糟的结果,而其他人则在沉默中表示已经心知肚明。
那些玩家们离开的背影隐没在狂风吹扬起的雪雾中。
那所曾窥探过他们的石屋里,没有再升起温暖的壁炉火,屋内的空气、陈设都冷如冰窖,仿佛就连呼吸都能变成有形的冰。
而这扇脆弱的,仅需一脚便能踹散的房门后方,却能牢牢关住一个四肢趴伏在地的幼小身影。
他……它的肌肤惨白如雪,头发稀疏,指甲与四肢因异变化为最尖利细瘦的模样,好能一爪撕开猎物的胸膛。
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那双布满白翳的眼珠凸起,开始不安且急促的转动着,溃烂的嘴唇张开,鼻翼抽动,饥肠辘辘的腹部急需新鲜的血肉来填补。
“咔嗒。”
女人裹着兽皮与破烂的棉袄,将晒干的鹿肉端在它的脸边,然后跪坐在一旁,用温情又绝望的目光描摹着它大块朵硕的面孔,最终低头无力地哭泣。
——除了她自己和她的孩子,没有人再进入过这所房间。
就连前来表达关心和探望的村长都被她拦在了院子以外。
温暖的眼泪滴在地板上,最终被伸来的舌尖轻轻舔舐成无法融化的冰。
女人哭着伸出手,轻轻摩挲着凑近而来的小温迪戈的肩膀上那枚的青紫色咬痕。
落下的泪滴破碎成无数片,每一片都装载着她的孩子逃回来之后,嘶吼着在自己面前逐渐异变成怪物的过程。
她也本就已经做好了被孩子咬死的准备。
但是,或许从那条引颈待戮的脖颈上,感受到了熟悉的属于母亲的温热脉搏,那张即将咬合的利齿骤然顿住,随即变成了代表着亲昵的舔舐,还有一声声如婴儿依赖般的嘤咛。
它居然还保留着一丝作为人类时的理智。
但即便如此,怪物仍是怪物。
她无论如何都不敢放任它迈出这间石屋一步。
人类母亲紧紧搂住她的怪物孩子泣不成声。
“怎么办啊……我到底怎么办……你让妈妈怎么办……”
那声不知所措的呜咽在黑暗中逐渐异变扭曲,女人将整张脸埋入怪物的肩膀,阴影盖住了她此刻的表情。
“都怪那群人引诱你……都是因为是他们……如果没有他们的话……还有村长……对、对……都怪他们……”
哭声呜咽,却穿不透此方冰雪。
而那些曾被我们所错过的,不被我们所在意的,正如蝶翼颤动时所扇起的微弱的风。
作者有话要说:
注解:
“她的眼光她的眼光,好似好似星星发光。”
—《鬼新娘·林正英》
“一棵云杉生在森林中,她在森林里长大,春夏秋冬她多苗条,四季都常青呀。”
-《俄语版·一棵云杉生在森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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