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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丝绸,如帷幕,如归来的魂灵,亦如浮于天地游动的鲸腹,横贯整个山脉与苍穹,稀释群星自远古投来的光,唤醒一个黑暗的梦。
同样察觉到极光降临的村民们热泪盈眶,在它的庇荫下静静伫立了一会,又将目光投向另一边满脸兴奋与新奇的玩家们。
“队长!
是极光!”
“太美了……”
“我靠。”
“老大老大!
快出来看极光啊!”
“好漂亮——”
众人在冰天雪地中,各自仰头看了好一会,等回过神来时,才瞥见那些村民们不知何时在雪地中点起了一捧篝火。
这甚至不该被称为篝火,它静静趴伏在雪地中时像极了一只巨蝶颤动的翅翼。
“这是他们的习俗之一,据说在极光照耀下跳过篝火,默念着心底的愿望,便可以跨越一切苦难与悲伤。”
梁绝说着,停在众人身侧,跟着抬起头,将那片璀璨极光放入眼眸。
“村民告诉我——这是他们能给予我们最后的祝福。”
……布满欢声笑语的黑暗另一端,梦境依旧在持续着。
自从北百星离开之后,谷迢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梁绝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在他所不知道的某一处已经开始逐渐崩解溃散,但他却仍然维持着表面完好。
在一个已经模糊了内容的副本里,新队友陈青石说木材不够了,他再去找一点。
梁绝笑着对他说注意安全,我们在这里等你。
陈青石走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沉闷过:只是各自一躺一坐,盯着燃烧的篝火,却不发一言。
“梁绝,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
谷迢侧身躺着,用指尖勾起眼罩,懒倦的金眸一转,映出对面略显诧异的容颜。
“我挨着你的话,不会很挤吗?”
梁绝笑着抬起手,圈了圈那片被谷迢占据大部分的空间。
“而且你睡觉也不方便。”
“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有时候我觉得已经离你越来越远了。”
谷迢看了他一会,随即又重新注视着正前方的虚空,潜意识发出一种即将分离的警告,迫使他有些不顾一切来做出什么挽回的事情。
于是——“等等我吧,队长。”
尚且轻松的气氛中有什么凝固了。
梁绝的瞳孔愤然骤缩,他的身形僵了一会,忽而怒极反笑:
“——你刚刚喊我什么?”
谷迢没有再出声,如意识到什么般抿紧了唇角,没等他反应过来,瞬间被人揪住衣领从地上半拉拽了起来:“你他妈刚刚喊我什么?”
梁绝注视着那双金眸里的情绪慌乱茫然了一会,最终变得很坚定,再一次喊出了他此刻最不想听到的称呼:
“梁绝队长。”
——某种被压抑到极致,最终不知何时发生异变的无形枷锁骤然缠得更紧了,接着从裂缝中蔓延出来的,是黑雾般的巨大失望。
“谷迢!
!
!”
梁绝将他掼回地上,攥紧咯吱作响的拳头朝他砸了好几下,最终在下一次挥拳的瞬间被忍无可忍般拦截。
硬生生扛了好几下的谷迢嘴角被揍得出血,但那双金眸却近乎平静又悲戚的,映出梁绝同样悲伤的面容。
从这双眼睛里看到自己的瞬间,梁绝脑海中某个紧绷的弦喀嚓折断,再一次挥拳砸了下去——被拦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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