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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目前来看,祂或许与托坎的阵营对立,并且处于劣势。”
谷迢舔去沾到唇角的果酱。
“当然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毕竟主线任务已经给出,如果真的需要找到所谓‘真神’,大概也是整条主线里的一条支线,是不会影响大局的附加线索。”
梁绝听到这里,指节已经抵上下巴:“这听起来有点像……隐藏任务?”
谷迢的神情有些无趣,吃完面包之后,恹恹道:
“大概吧,但是想想就感觉很麻烦,比起神鬼大战,我想还是尽早送走海哭女,完成主线顺利离开这个副本比较好。”
梁绝挑了挑眉,直白道:“是因为担心我吗?”
谷迢听到这句话时终于看他一眼——梁绝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气场刹那发生了一些说不上来的变化。
“某种程度来说,它的确是一个很难缠的敌人。”
谷迢正过脸,直视着梁绝,金瞳里褪去平日的懒散,锐利又严肃,刺得扎人。
“它说的那些话都影响不了我,但也让我意识到当年你所面临的处境——让我感到生气的不是托坎也不是其他人,而是我自己——我居然才意识到,原来受那些话影响最严重的,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走出来的那个人,其实是你。”
梁绝的表情怔愣一会,扯起嘴角要露出一抹笑:
“你说什么?这些都过去……”
“听我说完。”
谷迢强硬地打断他,终于抓住了一缕蛛丝般的记忆碎片:“……如果我没记错,这是你的队长耿曙死后不久,你二十岁左右发生的事情,你的第一支队伍,第一批曾属于你的队友。
在那个时候,我们的交集甚至还不深。”
“它说你是什么样的人,于是当队友死在你面前,其他人受到挑拨而不再信任你时,你就真的以为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对吗?梁绝,你才是真正被种下种子的那一个人,你亲自走进了它给你建造的迷宫里,在我和你的一切还没有开始,甚至整个轮回都还没有发生之前。”
语言没有具体,为此总是伤害于无形。
那些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的深夜里,时常会从追忆的梦魇、从每一次失误中、从每一片溅上脸庞的腥血里,一跃而起,成为难以剔除的附骨之疽,成为难以言喻,却能阵阵刺痛骨髓的、自我怀疑的针尖。
“之前那个极光副本里,我坠崖后在大雪中做了一个很遥远的梦……这其实不是梦,只是我不想对你详细提起梦的内容,但在这里、在托坎絮叨废话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当时在梦里一定做错了某个选择,说了某个错误的答案,也明白了梦境里一直困扰着我的问题。”
谷迢说着又停了停,直视着梁绝的脸,顿时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笼罩:
“……梁绝,时至今日你最大的恐惧——还是不会有人再信任你吗?”
“不……不是,谷迢。”
梁绝听完他的话,此刻的表情介于悲伤与快乐之间,稍一糅杂便成了更为复杂的情感。
“我恐惧的是无法再坦然信任他人的我自己。”
谷迢接着笃定道:
“但我知道,你却完全信任着我。”
“当然,谷迢。”
梁绝直视着他,认真回答。
“因为在我的眼中,你一旦决定了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做到什么样的事,就会变得比谁都坚定,像一枚瞄准目标的子弹、一支格外清醒的箭。
因此我觉得就算一开始我们从未相识,你也永远都不会走错路。”
谷迢轻声反驳:“不会的,梁绝……我怎么发现你好像总是把我想的太好?”
“是这样吗?或许吧?”
梁绝佯装思考,对他轻眨了一下右眼。
“但重要的是,我们两人之间从来没有什么错误答案。
谷迢,只要是你自己的选择,不管你想怎么走,我都会注解为回答正确。”
谷迢因这一席话倏地哑火,金瞳如擦着打火石般亮起一瞬,视线从梁绝的双眼缓缓向下聚焦,抬手按住他的后颈,半搂半抱着俯首轻吻一下。
在重新拉开距离后,他们抵着额头感受了一会彼此交织的温热呼吸。
“但是对我来说……”
谷迢与梁绝对视着,低声一字一顿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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