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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顾”
字的笔锋走势,和顾郎那块分明是同一人所书!
顾家的玉佩,有特殊的雕刻手法,她绝不会认错!
绾绾猛地抬眸,怔愣地望着玄衣男子离去的背影,他已行至拐角处,似是未察觉玉佩掉落。
“等等!
你的玉佩!”
陆绾绾惊喊出声,急忙提着玉佩追了上去。
可司璟却已走远,他的身影消失在小巷深处,似是从未出现过。
陆绾绾呆立在原地,手中紧攥着那枚温热的玉佩,粉嫩的指尖儿愣是褪成了白色。
陡然,她耳畔响起一阵嘈杂的喧嚣声:“就在那儿,那儿死了一个人!”
“兄弟们快搜,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众杀人!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陆绾绾猛地打了个激灵,意识到许是方才的打斗声把官兵引来了,她眼眸闪了闪,把玉佩藏好,又弯腰拾起竹篮拾掇好药膳,就沿着小道跑回了太子府。
绾绾回到府中已临近酉时,她准备先去碧水苑把药膳带给安瑶。
太子府的偏门离碧水苑最近,她今日被追杀险些丧命,又来回奔波甚是疲累,着实不愿多走路,便从偏门出发直接去了碧水苑。
绾绾方行至碧水苑后门,就目睹明月把一名内侍拉至僻静的一隅,而后明月从怀中掏出一个护膝递予他。
她把自己藏于门后,黛眉轻轻蹙了蹙,仿佛拢着一抹忧愁。
绾绾自小在深宫中长大,对宫女和太监结对食一事早已见怪不怪。
绾绾会忧愁只因那名内侍是她认识的,他名唤傅循,是高无庸身旁的红人,绾绾刚来东宫时,私底下也得了他不少照顾。
陆绾绾的思绪飘远,她忆起第一次见到傅循时,心中颇为惊愕,只因他怀瑾握瑜,霁月光风,颇有圭璋之洁。
她不明白,这样的人不应该年少登科,在朝堂上平步青云吗?何故要窝在东宫当个毫无尊严的内侍?
当然,许是人各有志,绾绾不愿对别人的人生评头论足,遂她并未把今日之事放在心上。
待傅循走远,绾绾方漫不经心地踏入碧水苑,此刻明月正在拾掇药材,陆绾绾把从宝和堂采买来的药膳递予明月,又和她寒暄了几句,就转身离去返回竹韵斋。
待她用罢晚膳,已几近戌时,楹窗外残阳渐隐,夜幕渐渐织上天际。
今日绾绾早已疲惫不堪,她去净房简单沐了个浴,便入榻休憩了。
夜色暗淡,云遮住月色,树影婆娑。
竹韵斋寝殿内,陆绾绾方从噩梦中惊醒,她猛地从榻上坐起,蜷起双腿,缩在榻上惶惶瑟瑟。
幽暗的寝殿中飘荡着她急促的喘息声。
梦中,天地间猩红一片,鲜血染红了菜市口的石阶,凄厉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她凄声呼唤:“淮序……”
陡然,绾绾的肩膀被人拍了下,她仓惶偏头,站在她身边的是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扯了扯满是褶皱的嘴,轻声劝道:“姑娘,今日是北疆叛乱的罪臣的枭首之日,你一个弱女子看不得这些啊,尽快离开吧!”
陆绾绾伸手捂住脸,声如锦帛撕裂般,又尖又痛:“可那人是我的夫君啊!
我怎么能抛下他呢?”
话音甫落,那老者堪堪噤声,良久,喉间方溢出沉沉的喟叹:“孽缘,孽缘啊……”
话毕,他就转身离开了刑场。
陆绾绾脚步虚浮地爬上血流如注的石阶,她的足上似是绑着铁锤,每走一步都可能滚下石阶。
待她沿着石阶爬到刑场,刽子手握着的鬼头刀骤然落下,鲜血溅了她满身满脸,染红她素白的襦裙。
她顿时五内具痛,若遭凌迟,涕泪肆流,身嘶力竭地喊道:“淮序!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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