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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撂下鞋履,随手搁在一旁的桌案上,声音有些干涩:“绾绾,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陆绾绾没有应声,只是缓步走到他面前,在他略带错愕的目光中,抬起纤纤玉手,轻轻勾起他玄色龙纹袍的襟口,仰脸望他,一双杏眼含泪,欲说还休。
少女的指尖微凉,染着沐浴后清新的皂角香气。
她娇娇地凑近他耳畔,轻扬着尾音,语气略带委屈地糯声撒娇:“皇兄,绾绾好想你,可你日日来却只肯抱着我睡……”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他的反应,指尖顺着他的衣襟,缓缓滑了下去,堪堪落在他腰腹的位置。
陆瑾年心头一凛,猛地捉住她作乱的小手,力道竟比往常大了不少,少女娇小的身子作势往前一扑,险些要扑到他怀中。
他面色骤沉,眸中染上抹几不可察的惊怒和慌乱:“绾绾,别胡闹!”
陆绾绾惊的脸都白了,手脚冰凉,皇兄的反应,甚是激烈,甚至可以说是不合常理。
她一颗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她并未挣扎,只是抬起盈盈水眸,直直望进他眼底,男人细长的桃花眸中,有关切,有隐忍,有痛楚,还有被她撞破秘密的仓皇。
她神色有些耐人寻味,旋即伸出另一只手,出其不意地探向他腰间玉带的系扣,不容置喙道:“绾绾没有胡闹,皇兄你告诉我,你这儿究竟是怎么了?”
“你可以把衣裳脱了吗?”
陆瑾年微微扯了扯唇,眸底不知觉变深了些:“要看可以,看了别害怕。”
陆绾绾心尖一颤,抬起水雾氤氲的眼望他。
“也别哭。”
他又添了一句,指腹若有似无地拂过她微湿的眼角。
陆绾绾指尖蜷了蜷,咬了咬唇,心口泛起一阵绵绵密密的疼,眸底却更添执拗,她没应声,葱白纤长的手指再度探向他锦袍的襟口。
陆瑾年不再阻拦,只凝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把她面上的表情尽收眼底。
少女葱白的指尖微颤着,解开了第一颗盘龙扣。
接着是第二颗。
第三颗解开时,她呼吸蓦地一滞,瞳孔骤然收缩。
陆瑾年抬手,温热的大掌覆上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声音放得极柔:“皮外伤罢了,只是瞧着唬人些,还要继续?”
陆绾绾哪里肯依。
她另一只手拨开他的掌心,固执地继续解着余下的盘龙扣。
一颗,又一颗。
当最后一颗盘扣松开,锦袍散开,内里白色中衣堪堪洇出深色水迹——那是她的泪珠儿,成珠成串地砸在他的中衣上。
他无奈低叹,拇指轻柔拭去她颊边泪痕:“别哭了,方才不是与你说了?”
她哽咽着,哭腔愈发浓重,偏又带着点蛮横:“皇兄是说了,可绾绾没应你。”
说罢,见他抬手似要拢上衣襟,陆绾绾连忙按住他手腕,仰起泪眼婆娑的小脸望着他,涩着嗓子开口:“脱了。”
他唤她,语气染着些许无奈:“绾绾……”
“你是一手养大绾绾的皇兄,是绾绾的阿年哥哥,是绾绾的夫君,身子也该是我的。”
她瞪着他,狠狠地吸了吸鼻子,一边抽噎一边凶道,“给我瞧瞧怎么了?我偏要看!”
陆瑾年望着她可怜又蛮横的小模样,终是没狠下心,堪堪松了力道,任由她将他的中衣也褪下。
陆绾绾鸦黑的睫轻轻一眨,终于放声哭了出来,泪水沾湿了他的前襟,像秋日的雨将他整颗心浸润。
他伸手抬起她小巧的下颌,布满薄茧的指腹拭去她眼尾泪痕,动作却轻似柳絮拂面。
他低低一叹,语气宠溺又纵容:“你这丫头,泪珠子怎的就这般多?”
闻言,陆绾绾又狠狠剜了他一眼,只是她那双盈盈似水的眼里只剩心疼,哪里还寻得到怨怼。
只见他紧实的小腹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绷带,绷带里隐隐渗出若有似无的暗红色药渍,绷带外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瞧着甚是瘆人,那些细小的疤痕,纵横交错,宛如一张残酷的网,无声地诉说着他曾经历过的痛楚。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小腹上密密麻麻的伤,压得她胸口闷痛,连呼吸间皆会渗进切肤入骨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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