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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老坟地、荒草、黄皮子精,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化作漫天碎片,消失不见。
我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冷汗浸湿了全身的衣服,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我回到了农村老家的土炕上,煤油灯还在亮著,爷爷奶奶依旧守在我身边,而炕边,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二爷爷。
他穿著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头髮梳得整齐,脸上没有半点笑意,眼神凌厉如刀,正盯著窗外的黑夜,手里拿著一面铜锣,锣槌还举在半空,显然,刚才那声救了我的铜锣声,就是他敲的。
“二爷爷!”
我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黄皮子精!
它勾我的魂!
它要吃我!”
二爷爷伸手抱住我,手掌温热,力道沉稳,一股温暖的气息从他身上传来,瞬间驱散了我体內所有的阴冷和恐惧。
他轻轻拍著我的背,声音依旧慢悠悠的,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安定人心:“不怕了,有我在,它伤不了你。”
我趴在二爷爷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把梦里的恐惧、绝望、痛苦,全都哭了出来。
我知道,我终於安全了,我的救命恩人,来了。
窗外的风还在刮,可我再也感觉不到阴冷,再也感觉不到那股腥气,黄皮子精的气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二爷爷低头看著我,眼神里带著一丝心疼,还有一丝凝重。
他摸了摸我的眉心,沉声道:“这黄皮子精修了上百年,就等著勾你的魂。
若我晚来一步,你的七魄被它吸走,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回你。”
我抽噎著,紧紧抱著二爷爷的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无尽的后怕。
我终於明白,我那所谓的特殊命格,不是什么天赋,不是什么奇遇,而是一把悬在我头顶的利剑,隨时都会要了我的命。
而二爷爷,就是那个一直为我执剑、为我挡灾的人。
炕边的爷爷奶奶,见我醒了,也鬆了口气,奶奶抹著眼泪,连连给二爷爷道谢:“老二,多亏了你,多亏了你啊!
不然我这乖孙,就没了!”
二爷爷摆了摆手,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眼神冷了下来:“它跑了,但不会善罢甘休。
今晚,我必须斩了它,永绝后患。”
说完,二爷爷鬆开我,从隨身的布包里,拿出了一张黄纸、一支硃砂笔,还有一把小小的桃木剑。
油灯下,他指尖翻飞,硃砂笔在黄纸上飞快勾画,符文凌厉,正气凛然。
一场针对黄皮子精的斩妖除魔,即將开始。
而我,缩在炕角,看著二爷爷的身影,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个念头:
我要学二爷爷的本事,我要保护自己,再也不要被这些邪祟欺负,再也不要活在恐惧里。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我十岁的心里,悄然埋下。
直到多年以后,在城郊的老宅里,再次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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