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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巡查营房的时候,又撞见个小插曲。
秦锐带着几个新兵补帐篷,昨夜雪太大,好几顶营房的毡子被压破了,风顺着口子往里灌。
新兵们拿着针线,笨手笨脚地缝,针脚歪歪扭扭不说,还把原本的小口子扯成了大口子,一个个站在雪地里,头埋得低低的,等着挨骂。
秦锐没骂,只把破了的毡子拿过来,自己坐在小马扎上穿针引线。
他拿惯了刀枪的手,捏着细针格外笨拙,针扎了好几次指尖,他就吸口凉气,把手指含在嘴里抿一下,背着新兵不让看见。
缝出来的针脚歪歪扭扭,却格外结实,密密实实把口子封死了。
缝好了,他把针扔给新兵,硬邦邦地说:“学着点,连个帐篷都缝不好,冬天冻不死你们?”
新兵们连忙点头,接过针线学着他的样子慢慢缝,虽然还是歪歪扭扭,却没再扯破口子。
秦锐靠在旁边的帐篷杆上看着,嘴角偷偷翘了翘,又很快压下去,装作不耐烦的样子,背着手往别处巡查去了。
晚上伙房用挖来的野菜煮了一大锅肉汤,香得满营都是。
每个士兵都分了一碗,热热乎乎的,喝下去浑身都暖。
林向晚早上哭了一场,这会儿早好了,抱着碗喝得满脸通红,嘴里念叨着这野菜比京里御膳房的青菜还好吃,苏婉坐在旁边,笑着给她添汤。
夜深了,营里的灯一盏盏灭了,只剩哨卡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在雪地里晕开一小片暖。
林向晚和苏婉闹了一天,早回帐睡了,秦锐带着人查夜去了,营里静悄悄的,只有雪粒砸在帐布上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哨兵换岗的轻响。
沈辞坐在帐里,炭盆烧得旺,桌上那封江思玄的信还安安静静躺着,火漆印完好无损。
她手里端着半碗剩下的肉汤,还温着,却没动一口。
她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指尖碰了碰火漆上的江字,顿了顿,拿起桌边裁纸的小刀。
刀刃很薄,闪着淡淡的光,她把刀尖对着火漆印比划了三次,最终还是把小刀轻轻放在了桌上。
信还是没拆。
她起身走到帐门口,掀了帐帘靠在门框上。
外面又飘起了细雪,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很快就化了。
营里静悄悄的,只有伙房的烟囱还冒着淡淡的白烟,是给值夜的士兵烧的热水。
远处的城墙像一条沉默的黑龙,卧在雪地里,安安静静的。
关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只有西坡牧民的帐篷里,还亮着零星几点昏黄的光,在雪夜里忽明忽暗,像落在雪地里的星子。
她靠在门框上没动。
雪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慢慢积了薄薄一层白。
风刮过来,带着帐里肉汤的香气,还有雪地里的清寒气,裹住了她半个身子。
雪越下越大,把帐外她刚踩出来的脚印,慢慢盖得严严实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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