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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惊寒立刻接话,拍了拍腰间的弯刀,“我带一千轻骑,熟路,保证把他的粮草烧得干干净净,连一粒麦子都不给他剩下!”
“我带一队人守西城门,防他声东击西。”
谢景珩也开口,声音沉稳,“北门的布防我已经重新调整过了,万无一失。”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定好了夜袭的计划,连撤退的路线、接应的人马,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江思玄和沈辞的想法,总能不谋而合,偶尔对视一眼,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要补充什么,默契得像并肩作战了许多年。
顾惊寒和谢景珩在旁边看着,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没戳破。
商量完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顾惊寒和谢景珩先出去安排人手,准备夜里的夜袭,帐里只剩下沈辞和江思玄两个人。
炭火盆里的炭烧得噼啪响,偶尔蹦出一点火星。
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雪声隐隐约约从帐外传进来。
江思玄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一个白瓷瓶,放在案上,轻轻推到她面前。
瓷瓶上画着淡淡的梅枝,是太医院专供的药膏瓶。
“这是秘制的生肌药膏,治箭伤最好,每日换一次,能护住伤口,不会留疤。”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刘院判就在帐外,让他进来给你看看伤口?”
沈辞看着那个瓷瓶,指尖碰了碰瓶身,温温的,是被他揣在怀里焐热的。
她摇了摇头,声音还有点哑:“苏婉已经给我换过药了,不碍事。”
江思玄没强求,只是目光又落在她的右肩,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却没再多说什么。
他拿起案上的细棉布,开始擦自己的破云剑。
剑身沾了血污和雪水,他擦得很仔细,从剑尖到剑格,每一道流云纹路都擦得干干净净,乌木剑鞘也擦得一尘不染,剑身泛着冷润的光,映着他温润的眉眼。
沈辞坐在对面,也拿起棉布,擦自己的破军枪。
枪杆上的血渍冻住了,她一点点用温水化开,擦得干干净净,枪身上的“破军”
二字,被磨得发亮。
梅形红缨穗垂在案上,和他的剑穗挨在一起,红的红,黑的黑,缠在了一起。
帐里没有说话声,只有擦枪和擦剑的细碎声响,轻得很,却格外安稳。
沈辞擦完枪,抬头看向帐外。
天已经蒙蒙亮了,东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风雪渐渐停了,只有零星的雪粒,还在慢悠悠地往下落。
帐外传来士兵换岗的脚步声,还有老王头扯着嗓子,吆喝着给弟兄们送热粥的声音,混着战马的嘶鸣,在清晨的关城里,格外鲜活。
江思玄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破云剑已经擦得干干净净,重新归了鞘。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风雪过后的雁门关,城头的旌旗依旧猎猎作响,迎着晨光,直直地指向关外的雪原。
帐里的炭火还在烧,暖烘烘的。
案上的舆图还摊着,上面画满了布防的记号,白瓷药膏瓶安安静静地放在旁边,破军枪和破云剑,一左一右靠在案边,像它们的主人一样,隔着不远的距离,却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
帐外的晨光,一点点漫了进来,落在两人的身上,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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