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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微亮,如被掀起的一小块儿被角。
燕玉瑛却囫囵个儿被王奶娘从被窝里头揪出来。
她迷迷糊糊坐在铜镜前的锦凳上,珍珠端了热水来帮她洗漱,后头珊瑚正替她梳头。
待到她清醒些,已经带上凤冠,披上霞帔。
那凤冠上一条金龙是镂空金丝编织而成,凤身铺满翠羽,又以珍珠、绿松石、玛瑙等宝石点缀,华丽而不失生动。
往日里,她都做活泼可爱的小姑娘打扮,好在父皇,母后和皇兄等一众长辈前卖乖。
今日出嫁,凤冠霞帔,端起肃穆神情,竟真真是气派十足,威风凛凛。
先在坤宁宫正殿拜见过父皇母后,再乘轿至东大门,准驸马卫昭正率迎亲队伍等在此处。
她盖着红盖头看不清他今日模样,看个大概也知道玉树临风,风流绝代。
她反而倒是一眼便认出卫昭那匹容易受惊的马,它脖子上正挂着大红色布花,昂首挺胸,喜气洋洋。
换了喜轿,她独自个儿坐在里头。
双手绞着大红喜袍的衣料,上头一只金线绣的凤凰正眼睛都不眨的盯着她。
公主出嫁,新郎官是探花郎,嫁妆一百二十八抬,又有太子亲自送嫁,热热闹闹围了一圈人,都赞她是个有福气的。
红通通一片天地中,她不大有兴致。
世人都说成婚是喜事,可她为何不喜?
永宁公主府大门外,喜轿停下,轿帘被卷起,一只白皙纤长的手伸过来,手指甲都是淡粉色的,腕骨微微凸起——是卫昭。
许是半晌没有回应,他轻轻唤了声,“公主?”
声音微微颤抖,却意外地带点意味不明的珍重。
燕玉瑛方才回过神来,将手搭在他的手上。
因着新婚夫妇二人都没几个亲戚,婚房内竟只有燕玉瑛同她的嬷嬷侍女。
反倒自在,她自个儿掀了红盖头,饿了便叫人摆饭。
珍珠从外头小跑进来,凑到她跟前禀报,说是太子妃趁着更衣的功夫给梅大夫把了脉,现下梅大夫正在外头求见。
这梅大夫是个利落的老妇人模样。
个子不高,圆脸圆身,一头银发整齐地梳在脑后,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打眼瞧就是个亲切又慈祥的老太太。
她打量梅大夫的功夫,梅大夫边行礼边瞧她。
眼前少女身量高挑,一袭红衣压不住她眉眼间的英气,乌发如瀑,唇红似火——上官家的女子大多生得如此面容,她为上官家接生过好几个孩子,不免觉得亲切。
燕玉瑛稳当当将福身的梅大夫扶起来,二人便围着圆桌坐在锦凳上,珍珠见状便领了屋内的人出去,自个儿守在门边。
便开门见山问:“我那姐姐身体如何?”
她自个儿便是皇帝的大女儿,梅女医不知太子妃的确切身份,但能托到永宁公主那儿来请自己,可见也是个皇亲贵胄家的女眷。
梅女医答道,“这位夫人身体并无大碍,至于她为何一直未有身孕,许是时候未到。”
“您是怎么同她讲的?”
燕玉瑛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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