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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很爱你。”
狄青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
冰可的泪水终于落下,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地流泪,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茶杯里,漾开细小的涟漪。
“是啊。”
她轻声说,“他很爱我。”
狄青的手在桌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最终,他还是将帕子递了过去,不是刚才想为她擦嘴角的那只手,而是另一只,稳一些的。
冰可接过帕子,擦去泪水,却越擦越多,她索性不擦了,抬头看着狄青,泪眼模糊中,他的脸与狄涛的脸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狄将军。”
她哽咽着说,“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你说。”
“好好活着。”
冰可一字一句,说得极重,极认真,“无论遇到什么,无论多难,都要活着。
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能改变。”
狄青愣住了。
这话太沉重,太不祥,不像是一般的叮嘱,倒像是……预言。
“姑娘为何……”
“因为你的命很重要。”
冰可打断他,泪水还在流,眼神却异常坚定,“对很多人来说,你的命都很重要,所以你要活着,要打胜仗,要保护该保护的人,也要保护好自己。”
狄青看着她,看着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清澈得像秋天的湖水,湖底却沉淀着深不见底的悲伤。
他想问为什么,想问她是不是知道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
“我答应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冰可这才松了口气似的,肩膀微微垮下来。
她擦干泪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对不起,我失态了。”
“无妨。”
狄青轻声说,目光落在她脸上,再也移不开。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不是因为他像她爱过的人,而是因为,在她眼中,在他们之间,确实存在着某种超越时空的联结。
那种联结太深,太沉,深到即使失去记忆,灵魂也认得出来。
饭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春风楼。
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寒风卷起街边的枯叶,打着旋儿飘远。
冰可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这繁华的汴京街景,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苍凉。
一千年前的世界,一千年前的狄青,一千年前的自己——这一切都像一场太过真实的梦,可梦醒之后,她该如何面对?
“我送姑娘回去。”
狄青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冰可摇头,转身面对他,她看着他年轻的脸,看着他眼中尚未被世事磨灭的光,看着他下颌那颗熟悉的小痣,忽然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拂过他脸上的刺字。
狄青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的手指很凉,触感却很轻柔,像羽毛拂过,却在他皮肤上点燃了一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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