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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域北见过太多次,裴寻消失不见又悄然归来。
曾经怀疑过会是天外来客,高功法师。
但裴寻如何深不可测,在他这也就是个跪着任打任罚的奴才。
还是个学不会规矩,永远胆大包天的奴才。
与众将领议事时,楚域北在看这长方桌面上的沙盘。
经历过一轮轮推演讨论,他对能拿下东胡充满自信,届时他会是天下共主,这是列祖列宗历代帝王都不敢实现的雄心。
“陛下,有消息说……景公主昨晚上自缢,以身殉国了。”
楚域北正在瞧那沙盘上密密麻麻的楚国军旗,闻言没有反应,眼睫微微颤了下。
说:“好。”
他回忆起这般刚烈的女子,她似乎是先帝的掌上明珠,性情温柔且德艺双馨。
楚域北倒也不是惋惜,他本就没打算救她,大概那景公主知道自己不会救她才自缢。
想着低头喝茶,就觉得这次沏出来的茶味苦还酸。
楚域北自打醒来,就感受到冬雨的湿冷潮闷。
像是冷馊湿透的衣服蒙住脸,喘不来气。
来者还在禀报:“另一位公主大抵因敌军以小世子的命作胁,正站在城墙上诋毁陛下。”
理应是这样。
那些冷嘲热讽、掩口窃笑的皇姐就该如此。
楚域北勾起唇,语气沉下来:“二位公主性情刚烈,皆已殉国。
那城墙上站着的到底是谁,恐怕是东胡找来人冒名顶替,杀了就好。”
在场众人无不噤声,深深恐惧着他们的帝王。
对于姊妹手足都如此冷酷,甚至是笑着下达杀令。
楚域北眉梢微挑,脸上笑意加深。
比起万人称颂的圣贤名,恐惧的威名更能远扬,也更便于统治。
这是他所坚信的道理,就是不知为何,那裴寻总是嬉皮笑脸凑上来。
“陛下,李旻背疽未愈又饮酒而亡,并非有人蓄意谋害。”
得此消息,楚域北只是颔首。
雷劈太庙与重将暴毙,荒唐罕见,却都是冥冥中的天意。
叫人瞠目结舌,又觉得可笑透顶。
“今日,朕要坐上东胡君主的黄金鹘鹰宝座。”
楚域北站起身,他自是不信天不信命,他能登上皇位到将成天下共主,依靠的不是道士预言,是到处求生乞活吃馊饭忍讥嘲,再冒着一步踏错万丈深渊的危险弑父弑兄。
“立先登之功者,赏千金擢三级。”
楚域北话头微顿,眼神巡视众人后又说:“杀死东胡假冒公主者,同赏。”
耳边有隐隐唏嘘哀叹,但楚域北知道是错觉。
这些人没有胆子在他下命令时发出声音。
今日的茶,难喝到舌根子都在发苦。
楚域北依稀看见那令他曾经羡慕向往的、欢笑放风筝的身影,正是身着华服的皇姐们。
“是谁沏的茶,杀了。”
他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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