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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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4页）

商时序：哥，你会离开我吗？

商赫：我可以学。

只差一秒。

只差他按下发送前的那0.1秒。

一秒之差，万劫不复。

他明明是在回应前一句问话，明明是乖乖听从商时序的安排，明明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想要离开的心思，可在偏执到极致的商时序看来，这就是他想要学着逃离、想要挣脱禁锢、想要抛弃少年的铁证。

商赫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张了又合，却连一个字、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毫无预兆地滚落眼眶，顺着苍白冰凉的脸颊重重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模糊了那五个让他绝望的文字。

他想立刻解释，想疯狂打字告诉商时序，这只是时间差，只是刚好撞上，只是自己在回应上一句话，不是想要离开，不是想要忤逆，不是想要刺痛这个爱他入骨的弟弟。

可他的指尖抖得完全不听使唤，连一个最简单的字都打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屏幕上的对话定格，看着自己亲手将商时序推向失控的边缘。

他从头到尾都在听话。

从头到尾都在顺从。

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逃离。

只是那一秒，太快了。

快到他连解释的机会，都被命运掐死在指尖。

不过短短半秒，手机再次剧烈震动，这一次的震动力道大到几乎要从他掌心脱落，带着主人被触碰逆鳞后的滔天戾气与疯狂偏执，几乎是在消息发送的同一瞬间，狠狠砸了进来。

商时序的回复，简短、凶狠、暴戾，带着深入骨髓的占有欲与被背叛后的绝望，一字一顿，碾碎了室内所有的空气，也碾碎了商赫最后一点平静：

【你敢学我□□你】

看到这句话的那一刻，商赫浑身一颤，彻底瘫软在沙发里，眼泪汹涌而出，肩膀无助地剧烈颤抖着，心底没有丝毫怨恨，只有铺天盖地的愧疚、后怕与心疼。

他知道，商时序是真的怕了，真的怒了，真的被伤到了极致。

这个等了他三年、爱了他三年、偏执了三年的弟弟，好不容易将他留在身边，好不容易抓住了这束唯一的光，却被这致命的一秒，狠狠刺中了最恐惧的噩梦。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差之毫厘的时间差。

他没有错，商时序也没有错。

错的是这该死的、无法挽回的一秒。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车水马龙的喧嚣隔着玻璃遥遥传来，与公寓内压抑死寂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商赫蜷缩在沙发里，眼泪无声地滑落，手机屏幕依旧亮着，那几句对话牢牢定格在界面上，成为他们纠缠岁月里，最深刻、最致命、最无法磨灭的一道烙印。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商时序就会抛下一切工作，不顾一切地冲回这间公寓，带着满身的戾气与不安，将他紧紧禁锢在怀里，用行动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他永远都别想离开，永远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哥哥。

而他，会乖乖待在原地，不哭不闹，不挣不扎，用自己所有的顺从与妥协，抚平少年心底所有的恐慌与伤痛，用自己的余生，去偿还这一秒之差带来的所有伤害。

因为他是商赫，是欠了商时序一生的哥哥。

因为商时序是他的弟弟，是他这辈子都逃不开、也不想逃的宿命与禁锢。

这一秒之差酿成的误会，不是结束，而是他们一辈子漫长禁锢里，又一场深入骨髓、至死方休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