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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进行到一半,他的私人特助轻轻推开会议室的门,脸色微白地走到他身边,低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短,只有十几个字,却像一颗炸雷,在商时序的脑海里轰然炸开,瞬间摧毁了他十一个月以来所有的平静与冷漠。
特助说:“先生,国内传来消息,商赫先生身边,出现了庄颜先生。”
庄颜。
这两个字,如同最尖锐的冰锥,狠狠扎进商时序心底最隐秘、最忌讳的地方,让他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几乎凝固。
商时序的指尖猛地一颤,握着钢笔的手骤然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笔尖在精致的会议文件上划出一道刺眼的墨痕,打破了所有的规整与平静。
他脸上的冷漠瞬间裂开一道缝隙,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翻涌起滔天的巨浪,震惊、震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与嫉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理智与克制。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掌权者突如其来的戾气,纷纷停下汇报,低着头不敢说话,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商时序,那个永远冷静自持、永远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成毁灭性的风暴。
商时序缓缓抬起眼,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整个会议室冻结,他盯着特助,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说什么?”
特助吓得浑身发抖,不敢有丝毫隐瞒,只能硬着头皮重复道:“国内的线人回报,商赫先生现在在一家快递站工作,庄颜先生已经连续一个月出现在他身边,接送他上下班,陪他吃饭散步,两人关系……十分亲近。”
“庄颜……”
商时序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舌尖抵着牙根,语气里的恨意与厌恶几乎要溢出来,“那个我早就下令打压,让他滚出国内商圈的人?”
特助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是……就是他。
庄颜先生的公司之前被您打压,一度濒临破产,最近却突然盘活了资产,重新回到了商圈,而且……他似乎一直在刻意接近商赫先生。”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商时序的心上。
十一个月。
整整十一个月。
他对商赫不闻不问,不理不睬,不管不顾,任凭他在国内受苦受难,任凭他流离失所,任凭他发的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他以为商赫会一直等他,会一直卑微地期盼他回头,会一直守着那些过往,不敢靠近任何人,不敢接受任何人的好意。
他笃定商赫离不开他。
他笃定商赫除了他之外,一无所有。
他笃定商赫会一直在原地,等他什么时候愿意回头,什么时候愿意施舍一点目光。
他用十一个月的冷漠,惩罚商赫的叛逆,享受着掌控一切的快感,享受着对方被他牢牢攥在手心的安全感,他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以为商赫永远都是那个只能依附他生存的人。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最讨厌、最厌恶、最想彻底清除的庄颜,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商赫的身边,出现在他亲手制造的绝境里,抢走了他弃之不顾的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与嫉妒,瞬间淹没了商时序所有的理智。
他可以不理商赫,可以不管商赫,可以抛弃商赫,可以让商赫受尽苦难,这是他的权利,是他的惩罚,是他一个人的游戏。
商赫是他的所有物,是他养在身边的人,就算他不要了,就算他丢在尘埃里,也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任何人都不能碰,任何人都不能接近,更何况是庄颜。
庄颜是他的宿敌,是他恨之入骨的人,是他这辈子都不想看见的人。
这个人凭什么出现在商赫身边?
凭什么给商赫温暖?
凭什么靠近他的所有物?
凭什么抢走他丢弃的东西?
商时序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光滑的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打破了会议室的死寂。
他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具象化,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怒火,那是十一个月以来,他第一次因为商赫,产生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也是他第一次,对自己十一个月的冷漠,产生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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