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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冲上云层的那一刻,商赫才真正敢松开一直紧绷的肩线。
万米高空之上,机身轻微的震颤隔着座椅传来,像是把这座城市所有的窒息与压抑都暂时甩在了地面。
他靠窗坐着,侧脸贴着微凉的玻璃,望着下方越来越小的楼宇与街道,心脏却没有半分轻松,反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空得发慌,也沉得发疼。
身旁的庄颜察觉到他的不安,轻轻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边,声音放得极轻,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不逾矩,不逼迫,只是纯粹的关心:“还好吗?要是不舒服,就靠一会儿,到海南还要几个小时。”
商赫微微转头,看向庄颜。
男人依旧是那副清润温和的模样,眉眼舒展,气质干净,没有压迫,没有算计,没有那种能将人吞噬殆尽的偏执与占有。
和商时序比起来,庄颜像一捧温软的泉水,不急不躁,不烫不冷,刚好能让人稍稍喘一口气。
“我没事。”
商赫低声回答,指尖握住温热的水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却暖不透心底那片早已被寒意浸透的角落。
他不是不明白庄颜的好意。
从北欧到国内,庄颜始终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在他最狼狈、最无助、最被商时序逼到无路可退的时候,轻轻递来一只手,没有强求,没有索取,只是问他:要不要离开一会儿?
要不要,去一个没有商时序的地方。
这句话,像一根救命的稻草,在他被囚禁般的日子里,轻轻晃到了他面前。
商赫不是不害怕。
他比谁都清楚,商时序的占有欲有多疯狂,他的执念有多病态,他的控制欲有多恐怖。
一旦离开,一旦挣脱,等待他的,必将是比从前更加可怕的风暴。
可他实在撑不住了。
那些日复一日的冷刺话语,那些无处不在的监视目光,那些看似温柔却步步紧逼的禁锢,那些明明抱着他、却句句伤人的矛盾,那些他解释千遍万遍也无人相信的委屈,早已将他的神经磨得脆弱不堪。
他像一根被绷到极致的弦,再轻轻一扯,就要彻底断裂。
所以当庄颜说,一起去海南待几天,就当散心,就当逃离,他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头。
没有告诉商时序。
不敢告诉。
他甚至不敢留下一张纸条,不敢留下一句解释,不敢让商时序有任何提前察觉的机会。
他怕自己一犹豫,就再也走不了;怕自己一回头,就再次被那片深沉而疯狂的爱意拖回深渊。
他只是在一个商时序临时去公司处理急事的上午,简单收拾了极少的东西,像一个做贼的人一样,悄悄离开了那座华丽却冰冷的别墅。
大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商赫的脚步顿了顿。
他莫名想起很多年前,商时序还小,跟在他身后,仰着一张尚显稚嫩却已经格外好看的脸,脆生生地叫他哥。
那时候的商时序,眼底还没有那么浓的偏执与阴鸷,还没有那么多的占有与疯狂,只是一个会依赖他、会信任他、会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的小孩。
可时光走得太快,人心变得太狠。
如今再回头,那座房子早已不是家,而是一座精心打造的囚笼。
他是笼中鸟,翅被折,心被锁,连呼吸都要顺着商时序的意愿。
“在想什么?”
庄颜的声音再次轻轻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商赫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什么。”
“是在担心他?”
庄颜没有绕弯,语气平静,“商时序。”
这个名字一出来,商赫的指尖明显一颤。
他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嗯”
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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