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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进教室,在空气中照出无数飞舞的微尘。
程衍放下书包,视线习惯性地掠过前座,然后,定住了。
夏至低着头,后颈的线条有些僵硬。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左脸颊上,那片在明亮晨光下无可遁形的、带着指痕轮廓的红肿。
程衍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仿佛被那抹刺眼的痕迹烫了一下。
他垂下眼,如常坐下,翻开物理书。
早读的嗡嗡声像一层厚重的膜包裹着教室,他盯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书页边缘,薄薄的纸张被揉出细微的、濡湿的皱痕。
下课铃骤然响起,程衍几乎是同时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短促的锐响。
他走到夏至桌前,指节叩了叩桌面,程衍脸上的表情像蓄满了雨云的天空夏至还以为自己怎么他了:
“你脸怎么回事。”
夏至没抬头,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来:“没事。”
“你当我瞎。”
他盯着那片红肿,眉头拧起。
“…你这么大声干什么。”
夏至终于抬起脸,眼神有些仓皇地躲闪着,左脸的红肿在近距离下更加清晰,甚至能看见皮肤下细微的血丝。
程衍的呼吸滞了滞。
他迅速扫了一眼周围——已经有不少好奇或探究的视线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翻涌的情绪被死死压下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也不容抗拒的力道:
“出来。”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回头确认,但脚步声放得很慢。
夏至在原地僵了两秒,看着那个挺直而紧绷的背影,最终还是沉默地站起身,低着头,像一道影子般跟在他身后。
两人前一后穿过嘈杂的走廊,来到楼梯拐角一处堆放清洁工具的僻静死角。
这里只有墙壁上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泛着幽微冰冷的光。
程衍转过身,面对他。
逼仄的空间让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程衍能看清夏至睫毛的颤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和自己口袋里那盒药膏相似的草药味——他已经涂过了?
“谁干的。”
程衍问,不是疑问句,是冰冷的陈述。
夏至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视线死死粘在墙角一道蜿蜒的裂缝上,仿佛那是唯一的救赎。
“不是别人。”
他声音干涩。
“自己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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