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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裴霜第一次找你说话,你说了什么,"
祁寒问。
沈烬沉默了片刻,说:"
说他烦。
"
祁寒听完,低头,笑了一下,不大,很轻,那个笑里有一种暖意,不是取笑,是那种因为某件事很真实、很符合某人的样子,而感到的那种温暖的轻笑,笑完了,抬头,看着沈烬,那双眼睛里,那种认真的、在等他回答的东西,变成了一种更柔和的、不需要等了的东西。
沈烬看着他笑,没有说话,那条缝里,光在那一刻,多透进来了一点,那一点点的多,不显眼,但在那里,像是某个窗户被推开了一点点,风进来了,不大,但是真实的,活的。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两人都重新低下头,继续各自的整理,那片间隙过去了,推演继续,但那片间隙留下来的东西,没有随着推演的继续而消失,它留着,在殿内的某个地方,像是烛火燃过之后,留在空气里的一点温度,不知道会留多久,但此刻在,是真实的,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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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月的最后一天,两人谈完,祁寒站起来,往外走,走到殿口,停下来,回头,说:
"
找到了什么,告诉我。
"
"
嗯,"
沈烬说,那个嗯比上次更自然了,上次那个嗯是第一步,这次这个嗯是第二步,两步之间的距离很近,但每一步都是往前的,往前的每一步,都算数,"
你那边找到了什么,也告诉我。
"
祁寒听见这句"
你那边也告诉我"
,停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弯了一下嘴角,很浅,转身,走出去。
走出殿门,外头的夜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袍吹起来一角,他往前走,脚步稳,不快,不慢,像是一个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走的人,走在回去的路上,脚下的每一步,都踩实了,踩在地上,不会消失,不会被风吹走。
殿内,沈烬坐着,看着祁寒消失在殿门外的方向,看了片刻,低下头,重新拿起笔,在今天的推演记录上,把最后的那个问号,改成了一个括号,括号里写了三个字:
“继续找。”
然后他在那三个字下面,另起一行,把那两行批注,用更工整的字迹,重新抄了一遍:
“劫煞相遇,非命运之错,乃命运之全。
无此缺,无以完。”
抄完,他停下来,看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手里的笔停着,墨在笔尖聚了一小滴,要往下滴,他把笔放下,那一小滴墨落在纸上,晕开,成了一个小小的点,不规则,不好看,但它就落在那两行字的旁边,在那里,陪着那两行字,很安静地,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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