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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七号,南城的天空蓝得像水洗过一样。
江青西凌晨四点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被心跳吵醒的。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着,咚、咚、咚,每一下都震得他耳膜嗡嗡响。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放松的空白,是紧张的空白,像一张被擦掉了所有字的纸,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公式都记不住,连自己的名字都要想三秒才能确认。
“醒了?”
徐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沉而平静,像深冬里一杯放温了的水。
“嗯。”
江青西的声音沙沙的,像砂纸磨过木头。
“几点醒的?”
“四点多。”
“紧张?”
“嗯。”
徐至没有再问。
他伸出手,在被子里握住了江青西的手。
掌心干燥温热,手指修长有力,稳稳地包裹着江青西微微发颤的手。
江青西感觉到那股温度从指尖一点一点地蔓延上来,流过手腕,流过手臂,流进胸腔里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像一剂镇静剂,慢慢地、慢慢地,把所有的慌乱都压了下去。
“还紧张吗?”
徐至问。
“好一点了。”
“再睡一会儿。”
“睡不着。”
“那就闭着眼睛躺着。
休息也是准备的一部分。”
江青西听话地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能感觉到徐至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地画着什么——不是写字,是一个一个的小圆圈,一圈一圈地画着,像涟漪,像年轮,像某种古老而温柔的安抚仪式。
他不知道徐至在画什么,但他觉得那些小圆圈一个一个地印在他的皮肤上,像盖章一样,盖满了他的手背、手腕、手臂,盖住了所有的紧张和不安。
六点半,闹钟响了。
两个人同时睁开眼睛。
江青西看了一眼徐至——他的头发有一撮翘了起来,睡眼惺忪的样子比平时柔软了很多。
徐至也看了他一眼——他的眼角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的,大概是在半梦半醒之间。
“你哭了?”
徐至问。
“没有。
睡觉流口水了。”
“口水流到眼睛旁边了?”
“……那是汗。
我热。”
“今天二十五度。”
“二十五度也可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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