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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看客也陆陆续续地围拢过来,形成一个小小的包围圈,他们脸上虽然没有五官,却仿佛都长着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散发出一种无声的、巨大的压力和期待。
“吃了,你就知道有多好吃了!”
“快吃吧,别辜负大家一番好意!”
“尝尝看嘛!
吃了就有胆量下水了。”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声音依旧平和,却织成了一张让人无处可逃的罗网。
简简顿时感到强烈的恶心和抗拒,但更多的是一种坠入深渊般的恐惧,她步步后退,那些人就步步紧逼,举着那盘鱼,像是进行某种强制性的仪式。
“我真的不想吃!
放开我!”
她的声音染上了哭腔,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石墙,退无可退,直到被逼着吼出一句,“我不想!
我想自己抓……”
那举着碟子的人动作顿了一下,平滑的脸庞似乎“凝视”
了她几秒。
忽地,他发出一种类似叹息又像是水流漩涡般的咕噜声:“唉,不懂规矩的外来人……罢了,那你可得亲自下去抓一条更大的才行啊。”
他缓缓收回了碟子,手腕灵活一翻,自己一口吞下了那盘鱼片,然后抬起根本不存在的手指,在嘴边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舔舐动作,发出满足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叹息声。
围观的其他人瞬间像被抽走了灵魂,脸上的期待荡然无存,他们机械地散开,重新将目光死死钉回江滩,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逼迫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这场突如其来的惊魂一刻让简简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冷汗浸透了后背,她再也不敢多做停留,趁着人群散开的间隙,疯了一样转身就往堤坝上方冲去。
她要离开这里!
她要回到刚才下车的地方!
那列诡异的地铁虽然可怕,但至少比这吃人的滩涂要安全!
然而无论她跑得多快,周围的景象始终是那堵高耸入云、密不透风的白色雾墙,她在雾中狂奔,试图寻找铁轨的痕迹,可脚下只有湿滑的苔藓和乱石。
不知过了多久,当简简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拨开眼前的浓雾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如坠冰窟——
她竟然又回到了原地。
自己被困住了。
简简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大口喘着粗气,起初的恐慌在漫长的奔跑和绝望中,竟慢慢沉淀下来,转化成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就在这时,堤坝下方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热的呼喊,伴随着重物落水的闷响,似乎又有人抓到了潮头鱼。
潮头鱼?
真的……有那么好吗?
那句“亲自下去抓一条更大的”
,此刻竟像魔咒般在她脑海中疯狂盘旋,配合着周围人群重新燃起的狂热嘶吼,不再像是威胁,反而像是一种切实的激将法,在她空荡荡的脑海中回荡不止。
她垂眸望去——
是错觉吗?
那排灯人头颅的光晕竟黯了几分,看起来也不似刚才那般可怖了。
“小姑娘第一次来吧?”
一个慵懒而优雅的声音响起,几名衣着光鲜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跟前,像一堵移动的墙,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她的去路,也彻底隔绝了她探究“灯人”
的视线。
是另一群无脸看客,但与刚才那群满身泥泞的人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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