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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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了奶奶（第4页）

一个身材略显臃肿的中年男性在门口站住，跟在他身旁正在跟他汇报着什么的年轻女性也一并停住了脚步。

“这房间，怎么开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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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工穿着软底鞋匆匆走过。

在这静谧的空气里，并不全然是安宁，还包含着一种在阳光烘烤下，旧木头、旧衣服和属于衰老本身的气息。

凌汀穿行在长廊里，可能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把头扭到一边，并不只是为了更方便地确认门牌号码，而是在尽量避免与老人们的视线交汇。

他们都在晒太阳，汲取着那点仅存的暖意。

可彼此之间，却像隔着厚厚的墙壁。

他们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那世界或许充满了过往与回忆，但在凌汀眼里，只剩下一具静静承受着光与暖的躯壳。

“咚咚咚”

敲门声透进门内，“我是这次的志愿服务者，请问里面有人吗？”

等待许久，里面依旧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为了避免可能吵到老人睡觉，凌汀十分缓慢地压下把手，将头悄悄探入开出的一道门缝内。

房间内的设施比她想象中的齐全不少：暖气、沙发、电视，还有一张大床。

床沿靠窗处正坐着一个老人，她背对着凌汀，似乎并没有发现有人进来。

凌汀怕惊扰到老人，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

她将分装好的水果轻轻放在床头，按下电灯开关，随后调整出一个平易近人的微笑，轻拍老人的肩：

“奶奶您好，我是这次……”

“小敏？”

还没等凌汀反应过来，老人就转过头，迫不及待地握住她的手。

“小敏回来了啊，头发怎么长长了那么多呀。

而且这小手也嫩了不少，还有啊……”

看着眼前这个为孙女操坏了心的老人，本来还欲解释的凌汀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透过自己因惊慌而散在额前的刘海望向老人的双眼。

好熟悉，好像曾经也有什么人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是谁？

“你看你，头发又挡眼睛了，多难受啊。”

老人说着，颤巍巍伸出手。

就在那微凉指尖触碰到皮肤的一刹那，时间被骤然倒带，所有现实的背景音瞬间褪去，她猛地跌进另一个阳光充沛的午后：一双同样布满皱纹的手，正捏着一把桃木梳，轻柔地穿过她的发间。

“小敏啊，我说的你听到不啦？”

不过一瞬，指尖撤离，养老院的景象与气味将她重新包裹。

凌汀的目光仍停留在老人脸上，却又分明透过她，在凝视另一个遥远的，被记忆封存起来的身影。

很轻很轻地，像怕惊飞一只蝴蝶般，凌汀应了一声：

“嗯，我听见了，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