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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也许是在和刘白说,也许只是说给自己听,也许谁也不是,只是脑子里的东西不小心从嘴里跑出来了。
啧。
刘白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烦躁,是一种更微妙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的感觉。
什么意思。
学我说话。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自己也知道它站不住脚。
时洽不可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两个人只是碰巧想到一块去了,而且时洽把这句话说了出来,仅此而已。
刘白脑子里那个念头和时洽嘴里那句话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就像两片同时落进水里的叶子,各自飘各自的,谁也不是谁的原因。
但她就是觉得不舒服。
那种不舒服没有理由,没有逻辑,像一根细刺扎在指尖,看不见,摸不着,但每次碰到什么东西的时候就会感觉到它的存在。
但这并不妨碍她生时洽的气。
这气生得莫名其妙。
她自己也清楚。
但清楚归清楚,那股气就堵在那里,不大不小,不上不下,像一口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的东西,卡在喉咙中间。
当你丢了东西,你会看谁都像偷东西的人。
大概就是这样。
刘白心情不好,所以想找个发泄对象,她只是看时洽不顺眼。
这么说好像也不太对。
她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人。
时洽还在戳那张白纸,墨点已经从一个小点变成了一小片黑色,她似乎意识到了,翻过一页,在干净的纸面上重新落笔,写了一个什么字,又划掉了,再写一个,又划掉了。
她的侧脸在日光灯下显得很安静,乌黑的卷发盖在额头上,右边眼睛微微眯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是在发呆。
似乎也没到不顺眼的地步。
刘白想。
甚至细细思考一番,自己也并不讨厌对方。
时洽不吵,不烦,不主动找她搭话,不试图用热情融化她,不会在她表现出冷淡之后露出受伤的表情然后跑去找别人诉苦。
她只是坐在那里,做自己的事,偶尔笑一下,偶尔叹一口气,偶尔自言自语地说一句什么。
和她坐同桌的这半个月,反而是刘白入学以来最清净的日子。
前几任同桌——换过三个,每一个都在一周之内被她面无表情的沉默逼疯了,要么主动找老师换座位,要么在背后说她怪人。
时洽没有。
时洽像是完全不在意她的沉默,不在意她的冷淡,不在意她那些简短到近乎无礼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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