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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洞外传来窸窣之声。
不是风雨,不是地火,是……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金属摩擦岩石的铿锵回响。
每一步落下,洞窟穹顶都簌簌落下细碎晶尘。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洞外惨淡天光,踏入温穴。
他披着残破的青铜战甲,甲片上刻满狰狞兽纹,肩甲断裂,露出虬结如古树根须的肌肉,上面覆盖着厚厚一层暗褐色血痂。
他面容粗犷,虬髯如铁,双目却异常清亮,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此刻正牢牢锁在我身上,更准确地说,是锁在我掌心那搏动的赤色脉络上。
他腰间悬着一柄巨斧,斧刃崩缺,却依旧散发着斩断星辰的森然寒意。
斧柄缠绕着褪色的赤色布条,布条末端,竟也绣着一只微小的、振翅欲飞的赤色蝼蛄。
“地脉温穴……”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如同万载玄冰相互碾磨,“竟能引动‘蝼蛄引路’,还……以星砂养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具被金辉笼罩的蝼蛄尸身,又落回我脸上,眼神锐利如刀:“小子,你不是巫,不是妖,也不是那些躲在紫霄宫里数道纹的‘圣’。
你身上……有股味道。”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灵魂:“像刚破土的嫩芽,像未燃尽的炭火,像……盘古倒下时,第一缕不肯散去的‘息’。”
我缓缓起身,掌心赤纹微光内敛,却并未退让半步。
温穴暖流在血脉中奔涌,赋予我一种奇异的平静。
“我叫陈曦。”
我直视他寒潭般的双眼,声音不高,却清晰回荡在温穴之中,“一个……只想把火种,送到该送地方的人。”
他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粗犷而真实,震得肩甲上的血痂簌簌掉落。
他抬起蒲扇般的大手,竟不是攻击,而是重重拍在我肩头——力道之大,足以拍碎山岳,可落在我身上,却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安心的暖意。
“好名字。”
他洪声道,声音震得洞壁嗡嗡作响,“薪火?呵……老子叫刑天!”
他猛地转身,望向洞外依旧肆虐的暴雨与翻滚的劫云,眼中寒光暴涨,如同两轮冷月升上血色苍穹:“小子,你这火种,烧得够旺!
正好——老子刚砍完几个不长眼的‘天’,手还热乎着!
陪老子出去,给这该死的天,添点……人味儿的光!”
他腰间那柄崩缺的巨斧,斧刃上残留的暗红血迹,竟在温穴金辉的映照下,隐隐泛起一丝微弱却无比倔强的赤色微光。
那光芒,与我掌心搏动的赤纹,遥相呼应。
洞外,劫云翻涌如沸,一道比先前更加惨白、更加暴戾的雷霆,正在云层深处疯狂凝聚,发出令万物窒息的、毁灭前的尖啸。
而洞内,星砂金辉流转不息,蝼蛄静卧如灯;我掌心赤纹搏动如鼓,刑天肩甲血痂之下,似有赤色岩浆在无声奔流。
温穴深处,两簇微光,正悄然靠近。
(本章完,字数:44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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