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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滩上只留一只绣着紫藤的小布鞋,鞋底沾着半片泛蓝的蛛蜕。
我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朝他右臂青筋最鼓胀处,轻轻一拂。
没有光,没有声。
少年却浑身一震,闷哼出声,踉跄后退半步。
他惊愕低头——右臂上那些狰狞凸起的藤蔓状青筋,竟如退潮般缓缓平复,皮肤下奔涌的暗红血流,也渐渐沉静如古井。
“你臂中雷煞已侵入心脉。”
我声音平静,“若再动怒,七日之内,心窍溃烂,咳血而终。”
少年脸色霎时惨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老者竹杖重重一顿,杖头闭目蛙似有微光一闪:“先生……您早知?”
“昨夜她失踪时,我便在泽心听到了她的哭声。”
我望向雷泽深处,瘴气翻涌如沸,隐约可见数十丈外,一片灰白蛛巢正缓缓鼓胀,“哭声止于巢口。
蛛不食活物,只食将死之躯——她跌入陷阱时,心脉已受雷煞反噬,气息将绝,蛛以为猎物已熟。”
少年双膝一软,跪倒在泥水中,肩膀剧烈起伏,却咬紧牙关,不肯哭出声。
我俯身,拾起一枚青苔覆盖的卵石,轻轻放入他颤抖的掌心:“雷泽毒蛛,天生畏‘和’字真韵。
此石浸过七日晨露,内蕴一线清气。
你明日寅时,将它埋在妹妹失足处三尺深,再以指尖血,在石上写一个‘安’字。
不必念咒,不必焚香,只想着她笑的模样,写满七遍。”
少年怔住,抬起泪眼。
我直视他:“信我,还是信恨?”
他喉头滚动,终于重重磕下头去,额头撞在湿泥里,闷响沉沉。
这时,褐衣人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方油布包,层层掀开,露出半截断裂的青铜耒耜——刃口卷曲,柄上刻着模糊的“禾”
字,是人族最早耕作的圣器残骸。
“先生,”
他声音低沉,“昨夜雷暴劈开泽北古丘,露出这东西。
我们挖了整夜,只找到这一截。
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少年跪伏的背影,又落回我脸上,“可耒耜不该在泽中。
它该在田里。”
我接过耒耜残刃,指尖抚过那被岁月磨得温润的“禾”
字刻痕。
刹那间,心焰微跳,仁光自发流转,竟在刃面浮出淡淡虚影——不是文字,而是一株稻穗,在狂风中弯而不折,穗垂如礼,根须深扎于黑土,茎秆间隐隐有细密脉络相连,如一张无形之网,织入大地血脉。
“它不在田里,”
我轻声道,“是因为田,还没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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