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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女娲造人,是她捏塑泥胎时,指尖不慎被陶刀割破,一滴血珠坠入泥中,泥胎未睁眼,先裂开一道细纹,纹路里钻出第一株人面蒿……
——不是共工怒触不周,是共工头颅撞上山巅的瞬间,他额角迸裂的伤口里,竟有无数细小的、闪烁金光的虫豸振翅飞出,它们掠过之处,焦土返青,断木抽枝,死水泛起涟漪……
所有画面,所有记忆,所有被洪荒史册刻意抹去的“真相”
,都指向同一个核心——
创生,始于创伤。
延续,赖于裂隙。
完美,即是死亡。
而真正的“生”
,从来不是圆满无缺的圆,而是……一道拒绝愈合的、汩汩流淌着生机的——伤口。
我单膝跪地,一手撑地,一手死死按住眉心那枚灼热印记,指缝间渗出的不是血,是细碎的、闪烁微光的金色尘埃,如星屑,如孢子,如……新生的胎衣。
火山口风声呜咽,岩浆低吼,仿佛整座大地都在为这枚印记共鸣。
就在此时,我掌心那捧息壤,突然剧烈搏动起来!
它不再温顺,不再沉静,而是疯狂旋转,拉扯着我掌心血肉,竟要将我整只手掌,连同手臂,一同拖入那深褐色的、活物般的泥土之中!
我咬牙,心焰轰然爆发,欲将其镇压。
可心焰刚起,那捧息壤竟主动迎上!
惨白火焰与深褐泥土相触,没有爆鸣,没有湮灭,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血肉与泥土交融的“滋啦”
声——
我的掌心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与息壤融合、同化!
皮肤褪去,露出底下莹白如玉的骨骼,骨骼表面,竟迅速覆盖上一层细腻的、带着湿润光泽的褐色壤质!
壤质之下,隐约可见淡金色的脉络,如根须,如血管,如……一条条正在苏醒的地脉!
剧痛已麻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源自生命底层的……饥渴。
我听见自己灵魂深处,传来一声悠长、苍凉、仿佛穿越了亿万年的叹息:
“原来如此……薪火,从来不是照亮黑暗的灯。”
“它是……烧穿黑暗的刃。”
“是焚尽旧躯,方得新命的……火。”
我缓缓抬起头,望向远方。
朝阳已高悬中天,光芒万丈。
可我的视线,却穿透了那刺目的金光,死死钉在九天之上——那里,云海翻涌,隐约可见一座恢弘天宫的轮廓,金瓦飞檐,在日光下流淌着冰冷而威严的辉光。
东皇太一的太阳真火,还在那里燃烧。
而我的掌心,息壤正贪婪吮吸着我的血肉,我的骨骼,我的灵光……它在生长,它在蔓延,它正将我,一寸寸,锻造成……一道行走的、活着的、永不愈合的——大地之隙。
风,忽然变得锋利。
像一把刚刚淬火、尚带余温的刀。
我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半是血肉、半是息壤的手。
指尖,一粒新芽,正顶开褐色壤质,怯生生,却无比倔强地,探出一点嫩绿。
(本章完)
【字数统计:449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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