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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我声音微哑,却字字如锤,“燧,你来教他们。”
他怔住,小脸涨得通红:“我?”
“你结成了第一网,便担得起第一课。”
我将骨针郑重放回他掌心,“教错不要紧,教慢不要紧,只要你在教——火就还在烧,网就还在结,人就还在长。”
他深深吸气,胸膛起伏,忽然转身面向阿禾:“你看——先绕这里,像缠住兔子腿那样……”
孩子们立刻凑近,脑袋挨着脑袋,汗津津的额头几乎相碰。
燧笨拙地比划,阿禾伸出小指跟着勾勒,旁边一个叫岩的孩子蹲下来,用炭条在地上画出藤蔓走向……火光跳跃,映着一张张汗湿的脸,映着交叠的手影,映着地上歪斜却执拗的墨线。
我悄然退至火堆边缘,盘膝而坐。
心焰在我膝上缓缓流转,幻化出奇异景象——
一缕青烟升腾,凝成女娲造人时扬洒的泥雨;
一簇火苗跃动,幻作盘古斧刃劈开混沌的刹那锋芒;
一滴露珠滚落,折射出三千魔神陨落时崩散的星尘……
它们并非虚影,而是烙印在我道基深处的“薪火印记”
。
此刻,随着孩子们的低语与笑声,这些印记竟微微震颤,如琴弦遇风自鸣。
原来如此。
我闭目微笑。
所谓传承,并非单向浇灌,而是双向点燃。
我予他们火种,他们以纯真反哺我的道基;我授他们渔技,他们以生机滋养我的灵体。
这哪里是我在教人?分明是整座洪荒,正借这群孩子的手,重新学习如何呼吸、如何站立、如何成为“人”
。
“老师!
鱼焦了!”
阿禾突然惊叫。
我睁眼,只见燧手忙脚乱拍打火堆,那尾悬着的鱼早已焦黑蜷曲,冒出一缕青烟。
他窘得耳根通红,眼看就要哭出来。
我却朗声大笑,拾起焦鱼,掰开鱼腹——内里竟仍莹白细嫩,香气愈发浓郁。
“看,”
我将鱼肉分作八份,每人一份,“外焦里嫩,才是真火候。
人亦如此——皮相可糙,筋骨可拙,只要心火不熄,内里就永远鲜亮。”
孩子们捧着温热鱼肉,小口咀嚼。
燧吃得最慢,每嚼一下,就抬头看我一眼,眼神亮得惊人,仿佛要把这一刻刻进骨头里。
暮色渐染,火堆噼啪作响,火星如红蝶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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