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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向瘦小的男孩。
他一个激灵,立刻将头顶陶罐翻转,双手高举。
雨水哗啦灌入,水面映出他紧绷的小脸和天上翻涌的墨云。
我心焰一引,一缕金丝悄然探入罐中,搅动水面——水波荡漾,倒影里,建木的枝干竟如活物般缓缓延展、分叉、交叠,勾勒出第二层巢穴的轮廓!
“看清楚!”
我声音穿透雨幕,“水里的树,才是真正的树!”
阿黍瞪大眼,水波晃动间,他忽然伸手指向倒影:“阿曦!
那里……那里有光!”
果然,倒影深处,几缕心焰金丝正沿着水纹游走,在陶罐底部折射出细碎光点,如星子坠入深潭。
我心头一震——原来庇护之道,首重“映照”
:不是强加于人,而是借万物为镜,让人看清自己本有的力量。
“阿粟!”
我唤最小的女孩。
她浑身湿透,小脸煞白,却把芭蕉叶递向我,声音细若游丝:“给……给你遮雨。”
我接过叶子,未撑开,反而将心焰一缕注入叶脉。
刹那间,整片芭蕉叶透明如琉璃,叶脉化作金线网络,映出她小小身影的轮廓——纤毫毕现,连她睫毛上悬垂的雨珠都清晰可数。
“你的影子,”
我将叶子轻轻覆在她头顶,“比任何屋檐都先学会弯腰。”
她怔住,低头看脚下水洼。
倒影里,她小小的身躯正稳稳托着一片发光的叶子,而叶子边缘,几缕金丝正悄然垂落,如垂帘,如守卫,如无声的诺言。
此时,第一座树巢已初具雏形:三根主藤如龙脊般盘绕主干,七道副藤如肋骨横亘其上,交织成穹顶骨架,表面覆盖着被心焰淬炼过的宽叶,叶脉金线隐现,雨水滑落时竟不浸润,只凝成晶莹水珠滚向边缘。
“上去。”
我拍了拍阿石肩膀。
他咬牙,赤脚踩上第一道藤梯。
藤条在他脚下微微凹陷,又迅速回弹,稳如磐石。
他攀至半途,忽然回头,雨水顺着他浓黑的眉毛流下:“阿曦……我怕摔。”
“那就记住此刻脚底的触感。”
我仰头,目光如钉,“记住藤条承你之重时,那一声轻响。”
他屏息,再往上,手掌按在一根横藤上——那藤条竟微微发热,仿佛回应他的体温。
他眼中一亮,不再看天,只盯着自己手掌与藤条相触的纹路,一寸寸,向上挪动。
当阿石终于翻入初成的树巢,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跪坐下来,用指甲在藤条上刻下一道浅痕。
阿黍紧随其后,放下陶罐,从怀中掏出一块赭石,在巢壁上画下歪歪扭扭的太阳。
阿粟最后一个上来,她没刻,没画,只是把那片发光的芭蕉叶铺在巢底中央,然后蜷起身子,将脸埋进膝盖,小小的身体微微起伏。
我纵身跃上最高枝,足下树皮温厚如老友脊背。
心焰在我掌心悬浮,不再奔涌,而是缓缓旋转,如一个微缩的星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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