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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呛咳,呕出一口漆黑如墨的秽物,腥臭刺鼻。
紧接着,胸膛起伏渐稳,眼皮颤动,终于缓缓睁开。
“曦……叔?”
声音微弱,却清晰。
我伸手,替他拭去额上冷汗。
指尖触到他额角皮肤时,才发觉自己左腕伤口已悄然弥合,只余一道淡金色细痕——而心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由炽烈金红,渐次褪为浅金,继而泛出疲惫的灰白。
“我……困。”
小棘喃喃,沉入昏睡。
阿禾一直跪坐在旁,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指节发白。
她仰起脸,脸上泪痕未干,眼睛却亮得惊人:“曦叔,你流的是……光?”
我笑了笑,想点头,却觉颈项僵硬。
心焰衰微,连最基础的灵体维系都变得滞涩。
视野边缘开始浮起细微的灰翳,像蒙了一层薄纱。
“嗯。”
我声音沙哑,“光,也是血。”
她怔住,忽然松开我的衣角,低头翻找自己破旧的麻布小兜。
掏出一块烤得焦黑的块茎,又摸出半截炭条,在块茎表面歪歪扭扭刻下三个符号:一个圆圈,一圈波纹,一根直竖的线。
“曦叔,”
她举起块茎,炭痕在日光下黝黑如铁,“圆圈是你的心焰,波纹是你的光,竖线……是我。”
她顿了顿,把块茎郑重按在我掌心,“以后,我替你记着光从哪儿来。”
我喉头哽住,竟说不出话。
其余六个孩子围拢过来,沉默地望着小棘苍白的脸,又看看我灰白的心焰,再看看阿禾手中那块笨拙的“符”
。
忽然,最小的女童阿芽伸出小手,小心翼翼,用指甲在自己手臂内侧,也划下一道浅浅的竖线。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七道稚嫩的刻痕,如七粒微小的星火,在七条细瘦的手臂上静静燃烧。
那一刻,我听见自己心焰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韧的碎裂声——不是崩毁,而是某种坚硬外壳的剥落。
薪火之道,从来不是孤光自照;它是光引光,火传火,是千万个微小的“我”
,在黑暗里彼此辨认,彼此映照。
“走。”
我撑着膝盖站起,声音依旧沙哑,却已重新有了筋骨,“去寻下一味药。”
孩子们默默跟上。
阿禾牵起小棘尚带凉意的小手,另两个男孩一左一右扶住他胳膊。
他们脚步很轻,却踏得异常坚实,踩碎落叶的脆响,竟如鼓点般齐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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