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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侧过脸。
火光映在他脸上,沟壑纵横如大地裂纹,可那双眼却亮得灼人,像两粒沉入岩浆仍不肯融化的星核。
“不换。”
他嗓音沙哑,却字字凿地,“火不等人,人须追火。”
我默然,解下肩头旧布囊,从中取出七枚青玉片——非祭器,非法器,只是我亲手磨制的“时契”
。
每片刻一符:子、丑、寅、卯……至戌。
我将“寅”
片递给阿禾,“你记灰色,他记火舌,她记炭爆。”
我指向另两个孩子,“三人同守,一人错,火不灭,心先乱。”
燧人氏看着玉片,久久未言。
忽而,他伸手,从自己颈间解下一物——一枚黑黢黢的燧石,棱角已被摩挲得圆润发亮,石面嵌着一道暗红血线,蜿蜒如蚯蚓,却始终未干。
“这是我第一块引火石。”
他声音低沉,“火种初燃时,烫穿三重皮,血滴进火里,火反盛三分。”
他将石递向阿燧,“你持它,守今夜最后一班。”
阿燧双手捧过,石沉如铁,却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就在此刻——
风,变了。
不是渐起,是骤断。
方才还呜咽不止的朔风,突然噤声。
火塘里所有火苗齐齐一矮,焰心由橙转青,青中透紫,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了咽喉。
孩子们本能地缩肩,阿禾手中的陶罐微微晃动,灰面泛起细密涟漪。
燧人氏霍然起身。
我亦站定,不动,只凝神听——
风不是没了,是聚了。
百步之外,荒原尽头,一道灰黑色涡流正无声拔地而起,如巨蟒昂首,卷起枯草、碎石、冻土,越旋越疾,越升越高。
风眼幽暗,内里不见天光,唯有一股撕扯万物的吸力,直指火塘!
“风眼来了!”
阿燧失声。
话音未落,狂风炸开!
不是吹,是砸!
一道横扫千钧的罡风撞上火塘西侧石圈,轰然巨响,三块黑石崩飞,碎屑如箭激射!
火塘暴露在旷野之中,中央火苗被硬生生压成一线,薄如刀刃,青紫欲熄,只剩一点将断未断的微光,在风啸中明灭如垂死心跳。
孩子们尖叫着扑向火塘——
阿禾扑在火上,用身体挡住飞溅碎石;阿燧张开双臂,以背迎风,兽皮瞬间撕裂三道口子;最小的阿嵬才六岁,竟咬住自己手腕,用血抹在火塘边缘石上,嘶喊:“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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