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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住。
远处溪声忽大,哗啦一声,一只白鹭掠过水面,翅尖扫起碎银般的光点。
就在此时,那叫阿禾的童子突然弓身呕出一口黑涎。
涎液落地,竟蚀出嘶嘶白烟,青苔焦卷如纸。
他左手掌心毫无征兆地浮现金线——不是刺绣,不是胎记,是活的!
金线如蚯蚓般蠕动,在皮肉下蜿蜒成北斗七星的轮廓,每一道转折都微微搏动,与云崖山腹深处那条主矿脉的走向严丝合缝。
“光验!”
神农失声低呼,膝盖重重磕在青石上。
他颤抖着捧起陶钵,将泥膏小心抹在阿禾掌心金线之上。
刹那间,金线暴涨三寸,刺破皮肤,化作七道纤细金芒直射天穹——芒尖所指,正是北斗第七星“瑶光”
的方位!
整座云崖山静了一瞬。
风停了。
鸟鸣断了。
连溪水都凝滞半息,倒映着七道金芒刺破云层,撕开一道窄窄的、流淌着星砂的裂口。
裂口深处,隐约可见一条横贯天地的暗金脉络——那是人族尚未命名的“命枢星轨”
,此刻正随阿禾掌心搏动,明灭如呼吸。
“原来……光不是用来照路的。”
神农盯着那七道金芒,喉结上下滑动,声音发紧,“是路在借光显形。”
我沉默着撕下衣襟一角,蘸了钵中余泥,在青石上画下第一道符。
不是篆文,不是卦象,是七颗星的连线。
笔锋未干,金线便从阿禾掌心游出,在石面上自动补全了第八颗星——一颗从未在夜空出现过的、幽蓝如深海的星。
“这是……”
神农俯身,鼻尖几乎触到石面。
“人族自己的星。”
我搁下泥指,“不属紫微,不隶勾陈,只锚定在——谁在仰望它。”
话音刚落,阿禾突然睁眼。
他瞳孔里没有孩童的懵懂,只有一片沉静的、映着星轨的幽蓝。
他伸出小手,指向山坳深处那片被樵夫视为“死地”
的黑岩坡——那里寸草不生,连蜥蜴都不敢爬行。
“石哭的地方。”
他声音清亮,像新磨的青铜铃,“光在那里……打结了。”
神农霍然起身,抓起药锄便往黑岩坡奔去。
我未拦。
只将心焰分出一缕,悄悄缠上他后颈——那焰极细,细如蛛丝,却在他皮肉下织成一张微光罗网,护住心脉。
黑岩坡果然如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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