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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道,“还有阿岩的,还有你兄长的。”
他猛地睁眼,目光如电:“你怎知我兄长临终前,心音是‘噗、噗、噗’三响,缓而沉,如老树根须破土?”
我望着他,一字一句:“因为我在不周山崩塌那日,听过盘古的心跳。”
他浑身一震,脚下磐石无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我没再看他,转身走向其余孩童。
我让阿岩扶起阿禾,两人并肩而立;让最小的阿黍坐在阿禾肩头,小手搭在阿岩头顶;让七个女孩手拉手围成圈,圈心放一只空陶罐;让十个男孩站成一排,每人胸前贴一片新鲜梧桐叶——叶脉清晰,叶背绒毛微颤。
“听。”
我拍了拍陶罐,“这不是鼓,是你们的耳朵。”
我取新槌,轻叩罐壁。
“噗。”
罐内回声嗡鸣,七女齐齐一颤,手心汗湿,却没人松开彼此。
“再听。”
我转向梧桐叶,“这不是叶,是你们的皮肤。”
我以指尖弹叶柄。
“簌。”
十男同时吸气,叶脉在他们胸前微微起伏,像十颗微缩的星辰,在同步明灭。
夔终于走下磐石。
他一步步走来,脚步很重,却踩得落叶无声。
他停在陶罐前,弯腰,将耳朵贴上去。
罐内,除了我的叩击余响,还混着七女交叠的呼吸声——有人急,有人缓,有人气息短如雀跃,有人悠长似溪流。
可当“噗”
声再起,七种呼吸竟在第三息时,悄然趋同。
他直起身,看向我:“你教的不是击鼓。”
“是校准。”
我拂去陶罐沿的浮灰,“校准人与人之间,心跳的间距。”
他久久不语,忽然转身,大步走向鼓架。
他解下旧鼓槌,随手抛进溪流。
水流卷走那截建木,沉入深潭,再未浮起。
他重新取来两根新槌——一根裹棉,一根缠葛布,布上绣着与阿禾那根一模一样的歪斜太阳纹。
他左手持棉槌,右手持布槌,双臂平举,悬于鼓面之上。
“吸气。”
他忽然开口,声音洪亮如钟,“举槌。”
二十个孩子,二十双小手,齐刷刷举起。
“屏息。”
四十只眼睛,齐刷刷睁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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