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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病,采药。
狗护门。
桑叶甜。”
字迹歪斜,墨色浓淡不一,可每个字都像刚从泥土里拱出来的芽,带着露水与热气。
“这才是真善。”
我轻声道,“不在竹简上,而在他指缝里,在他脚底泥里,在他娘的药罐里。”
荀卿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眸中锋芒敛去大半,唯余深潭般的静。
他缓步上前,自童子手中取过墨锭,指尖抚过那道裂痕,久久未语。
忽然,他解下腰间玉珏,以刃面为刀,在墨锭侧面刻下一字——
**“诚”
。
**
刀锋入墨,无声无息,却似有龙吟自地脉深处涌出。
墨锭表面浮起一层温润光泽,那“诚”
字竟如活物般微微搏动,仿佛一颗初生的心脏。
“从此,”
荀卿将墨锭放回童子掌心,声音如大地开裂般厚重,“你磨墨时,不必想性善性恶。
只须记住——墨入水则活,人守诚则立。
灰可成墨,人可化性。
非天降,非神授,乃日日磨,时时省,寸寸截,步步正。”
童子低头看着墨锭,忽然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然后郑重将墨锭贴在额前,深深一拜。
我转身欲走,荀卿却唤住我:“陈子,你既知墨含筋抱骨,可知人之骨,何以为坚?”
我驻足,望向廊外——槐树新绿,蝉声初试,远处传来农人吆喝耕牛的号子,悠长而踏实。
“人骨之坚,”
我道,“不在脊梁挺直,而在弯腰扶起跌倒之人时,脊骨未曾折断。”
荀卿默然良久,忽而仰天长笑。
笑声并不豪放,却如古钟撞破千年寒雾,震得廊下铜铃嗡嗡作响,惊起一群白鹭,掠过学宫高檐,直向东方朝阳飞去。
我走出西廊,未回居所,径直往城东而去。
那里,新筑的“薪火塾”
地基已夯平,三百名幼童正赤脚踩在湿润的黄土上,用稚嫩手掌拍打墙坯。
他们身后,是刚从山中伐来的青?木,横卧如龙脊;头顶,是工匠们搭起的竹scaffold,纵横交错,宛如人体经络。
塾门尚未立,但门楣位置,已钉好一块素木匾——上面空无一字。
我伸手,蘸取童子砚中余墨,在匾额中央,写下第一笔:
**“人”
。
**
墨迹未干,一个七岁女童踮脚凑近,指着那字问:“先生,这字……怎么少了一捺?”
我微笑:“不,它正要长出来。”
话音未落,她忽然抓起一把湿泥,学着我方才的样子,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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