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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色青碧,叶脉却非寻常淡绿,而是浮着极细的、若隐若现的紫线,如游丝,如微光,在朦胧雾气里明明灭灭。
我屏息,凝神。
刹那间,那紫线猛地一跳!
由虚转实,由淡转深,竟如活物般在叶脉中奔涌起来,色泽迅速加深,由浅紫转为靛青,再化为浓稠如墨的乌紫——与此同时,我袖中龟甲轰然一震,一股尖锐刺痛直冲识海!
我踉跄后退半步,袖口拂过叶尖。
就在指尖触到那乌紫叶脉的瞬间——
轰!
无数画面碎片,蛮横撞入神识:
……蚀骨渊底,一具巫族战将的骸骨半陷于黑泥,肋骨缝隙里,钻出密密麻麻的“断魂引”
藤蔓,正吮吸着骸骨深处残留的、尚未消散的祖巫精血;
……藤蔓根须缠绕着一块黯淡的青铜残片,片上蚀刻着模糊的“九黎”
古篆,字迹边缘,正渗出与神农呕血同源的、带着星屑金芒的黑血;
……更深处,一缕几乎不可察的灰气,正顺着藤蔓向上攀援,目标直指——燧木原中央,那株被族人日夜供奉的、枝干虬结的古老燧木!
我猛地抽手,指尖已被叶脉上渗出的一滴露珠灼伤,皮肉焦黑,腾起一缕青烟。
原来如此。
毒非生于草,而生于“蚀”
。
蚀骨渊的尸蛊,蚀祖巫遗骨的精血,蚀青铜残片的巫咒,最终,蚀向人族命脉所系的燧木之灵。
这草,是锁,也是钥匙。
第三日辰时,神农来了。
他比昨日更瘦,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可那双眼,却亮得惊人,仿佛两簇在寒夜里熬炼了七七四十九日的纯青焰火。
他手中没有药杵,没有陶罐,只握着一把磨得雪亮的燧石小刀,刀尖还沾着新鲜的、未干的草汁。
他走到土前,目光落在那株已长至寸许高的幼苗上。
苗叶舒展,三片真叶已成。
叶脉紫纹依旧,但深浅不一:最靠近茎干的那片叶上,紫纹浓重如墨;中间一片,紫意稍淡,呈深靛;而最顶端那片新生嫩叶,紫纹几不可见,只在叶脉尽头,凝着一点将散未散的、极淡的青雾。
他盯着那点青雾,看了足足半柱香。
然后,他忽然单膝跪地,不是跪土,不是跪苗,而是对着那点青雾,深深一叩首。
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咚”
声。
再抬头时,他眼中泪光汹涌,却无半分悲戚,只有一种豁然贯通的、近乎狂喜的澄澈。
“药非克病……”
他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金石掷地,“乃引身自衡!”
他霍然起身,转身面向我,双手捧起那株幼苗,动作轻柔得如同托起初生的婴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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