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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问句。
是宣告。
童熔眼睛骤然亮起,像两簇被风鼓动的野火。
他猛地扯开左臂麻布——底下并无伤口,只有一道蜿蜒如蚯蚓的暗红烙印,正随地脉搏动明灭。
那是他七日前,为引第一道地脉热泉,赤手探入沸腾泉眼时留下的印记。
“我来熔!”
他声音劈开风声,“不用炉!”
不等我应允,他已抓起陨铁,纵身跃下断崖!
崖下百丈,是条横贯涿鹿的赤色热泉——水沸如粥,蒸气凝而不散,常年氤氲成一道赤练。
童熔落至半空,双臂猛然张开,陨铁脱手飞旋,竟在坠势中自行解体,化作九块菱形铁胚,每一块边缘都燃起幽蓝火苗——那是地脉热泉蒸腾之气被他体内愿力引燃的“心焰”
。
“接铜!”
他仰头嘶吼。
伯夷暴喝一声,双掌拍向铜锭!
两块玄铜应声裂开,不是崩碎,而是如莲绽放,八瓣铜瓣层层舒展,每一片都精准嵌入一块铁胚之下。
第九块铁胚悬于中央,铜瓣合拢,瞬成鼎腹雏形!
“引泉!”
我低喝。
话音落,我并指如刀,凌空一划!
轰隆——
赤泉暴涌!
一道粗逾十丈的赤色水柱破地而出,非喷射,而是如活物般盘绕升腾,将铜铁之胎温柔裹住。
水未溅,热未灼,只听“滋啦”
一声轻响,似春蚕食叶,又似古琴初拨——铜铁交融处,泛起琉璃般的青金色光晕。
童熔悬于水柱之外,双目紧闭,唇角溢血,可脸上却绽开一个近乎狂喜的笑。
他左手结印按于心口,右手五指箕张,遥对鼎胎。
我看见他指甲缝里渗出血丝,顺着指节滴落,却在半空化作点点金尘,融入水汽,渗进鼎壁。
他在用自己的命,校准鼎的“度”
。
鼎未成,已见魂。
我踏前一步,足尖点在崖缘碎石上。
石粉簌簌而落,却未坠入赤泉,而是在离水面三寸处凝滞,悬浮成环——环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燧人氏钻木取火时冻裂的手指;有巢氏在暴雨中为幼童撑起树枝穹顶的颤抖脊背;缁衣氏搓捻麻绳,指腹磨出血泡仍不肯停歇……那是人族万载以来,所有未曾被记载的微光。
“德非虚言。”
我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钟,“是冻土里拱出的第一茎草芽,是断箭杆上缠的第三圈葛藤,是母亲咬破舌尖,把最后一口嚼烂的粟米渡进婴孩口中!”
风骤然止。
雾山翻涌的节奏,第一次迟滞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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