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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静静看着,心湖无波。
薪火何以不灭?
因火种不在鼎中,而在人心里;
文字何以长存?
因字根不在石上,而在血脉里。
仓颉的朱砂泪未干,潭中银鲤已跃出水面,在金光中摆尾一旋——鳞片折射光芒,竟在半空投下无数细小光影,每一道都是一笔未完成的“人”
字。
它们飘向四方:
一道飞向有熊之野,落在黄帝案头未拆的竹简上;
一道掠过西陵氏废墟,轻轻覆盖在烧焦的经纬图残片上;
一道钻入云层,融入那若隐若现的天地道痕之中……
童子仰着小脸,铜铃在金光里嗡嗡震颤:“老师,它们要去哪儿?”
我抬手,接住一缕飘向我的光影。
它落于掌心,微凉,轻盈,却重逾千钧。
“去该去的地方。”
我轻声道,目光越过沸腾的云海,望向更远的东方——那里,初升的朝阳正刺破最后一片阴霾,万道金光如利剑劈开混沌。
光中,隐约可见无数朦胧人影:
有持耒耜翻耕的农夫,脊背弯成弓形,与仓颉刻字的姿势如出一辙;
有怀抱婴孩的妇人,哼着不成调的歌谣,摇篮晃动的弧度,恰似电光裂云的曲线;
有稚子蹲在溪边,用树枝在湿泥上反复描画,画的不是鸟兽,而是三道平行线,再加一道横线……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书写。
他们只是活着。
而活着本身,就是最古老、最磅礴、最不可摧毁的文字。
仓颉的朱砂泪终于干涸,凝成两道赤色纹路,蜿蜒至鬓角。
他仍闭着眼,却准确地伸出手,指向东方初阳:“老师,第一个字,该叫什么?”
我望着那轮破晓之日,望着光中无数躬身劳作的身影,望着潭面尚未消散的银鲤涟漪,望着他掌心悬浮的三枚金篆……
风骤然静了。
雨停了。
连呼吸都屏住。
我开口,声音很轻,却如洪钟贯入九霄:
**“人。”
**
——此字一出,天地俱寂。
(本章完)
【字数统计:44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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