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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
我递过第二枚茧。
她接过,指尖再次探入。
这一次,丝线射出时,竟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弧,弧光所及,棚内桑叶上的露珠齐齐跃起,在半空凝成一条晶莹水链,水链之中,无数细小光点游弋如鱼——那是被丝线引动的天地灵气!
“第三枚。”
我声音已带沙哑。
她额角沁出细汗,却笑了一下,那笑容亮得惊人:“师尊,这丝……它认得我。”
话音未落,她指尖已探入第三枚茧。
这一次,丝线未出,茧壳却自行剥落,化作漫天银粉。
粉中,一缕纯粹的、几乎透明的丝线缓缓升起,它不闪不耀,却让整个竹棚的光线都为之温柔——仿佛它不是在反射光,而是在定义光。
嫘祖双臂展开,如欲拥抱整个苍穹。
她足下踏板重重一踩,织机轰然启动!
焦木机架震动,北斗玉珏光华暴涨,螭首金环嗡嗡共鸣,梧桐纬轴内凤鸣陡然清越,直冲云霄!
“梭!”
我厉喝。
她左手一扬,一道金光自掌心迸射——竟是她腕间常年佩戴的桑木镯,此刻化作一道流光梭,疾掠过经线之间!
梭过之处,银丝自动迎上,缠绕,绷紧,发出玉石相击般的清越之声。
“引纬!”
她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缕月华霜凭空凝成,化作无形纬线,被她掌心金光牵引,如溪流汇入江河,瞬间没入经线阵列!
“织!”
最后一声,我与她同喝。
织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
不是木石摩擦,而是万千星辰同时校准轨道的磅礴律动!
经线银光暴涨,纬线月华奔涌,金梭穿梭如电,每一次撞击,都迸出细碎虹彩,在竹棚内炸开一朵朵微型的、转瞬即逝的莲花。
嫘祖浑身颤抖,汗水浸透素衣,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刺向苍穹的标枪。
她双目圆睁,瞳孔深处,竟有微缩的织机在飞速运转,经纬纵横,光丝如雨!
我站在她身侧,没有出手,只是将全部心神沉入那织机轰鸣之中。
我听见了——听见了蚕儿破茧时细微的“嘶啦”
声,听见了桑叶脉络中汁液奔流的汩汩声,听见了远古络神散尽神躯时那一声悠长叹息……所有声音,都在这织机的节奏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汇成一首宏大而温柔的交响。
突然,织机猛地一滞!
经线银光骤暗,纬线月华溃散,金梭悬停半空,嗡嗡哀鸣。
嫘祖脸色瞬间惨白,一口鲜血涌至喉头,又被她死死咽下。
她双臂剧烈颤抖,指尖金光明灭不定,眼看就要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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