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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燧喂它时,心跳比常人慢三拍——那是不惧,亦不欺。”
玄豹一直沉默,此刻忽将右手探入怀中,掏出一卷油布。
展开,竟是半截焦黑的箭杆,箭簇锈蚀,尾羽焦卷如炭。
“三年前,我在北邙射落一只苍鹰。”
他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它坠地时,左翼折断,却仍用喙叼起幼雏,塞进岩缝。
我走近,它不逃,只把胸脯朝向我——那里有三枚未孵的卵。”
白兕猛地抬头,眼中水光一闪即逝:“我……我昨夜梦见自己变成鹰,在火里飞。”
林间骤然寂静。
唯有风穿过叶隙的嘶嘶声,像无数细刃在磨砺。
我示意阿燧继续前行。
路渐陡,林愈密。
忽闻水声轰然,拨开垂挂的藤蔓,眼前豁然洞开——一道断崖横亘,崖下激流奔涌,浪头撞在嶙峋黑岩上,炸开雪白碎玉。
崖壁湿滑,青苔如墨,几道新鲜抓痕蜿蜒向上,深达寸许。
“此处。”
我指向崖底乱石滩,“熊罴,你曾在此擒虎?”
熊罴浑身一震,额角青筋暴起:“是!
那畜生叼走三个孩童,我追至此,一斧劈断它脊骨……可它倒地时,还把最小的娃护在腹下。”
“朱虎,你斩蛟取丹,可记得蛟首裂开时,腹中滚出七枚青卵?”
朱虎双拳紧握,指甲刺入掌心,血珠混着汗珠滴落:“……记得。
卵壳已裂,小蛟在喘。”
“玄豹,你焚山围猎,火势失控那日,可看见母鹿用角顶开焦树,让幼崽钻进树洞?”
玄豹闭目,肩头剧烈起伏,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白兕忽然蹲下,颤抖着捧起一捧溪水,狠狠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他年轻的下颌线滚落,砸在泥地上,绽开细小的坑:“先生……我们杀的,是不是都护着什么?”
“护着命。”
我声音陡然拔高,如金石交击,“护着比自己更弱的命!
你们挥斧时,可曾想过斧刃之下,也有护崽的母虎、藏卵的蛟、顶树的鹿?!”
朱虎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可……可若不杀,孩童便死!
若不焚山,火势吞村!
若不斩蛟,洪涛灭城!”
“所以你们成了‘四臣’。”
我直视他双眼,一字一顿,“不是因为勇,是因为无人敢担此责——你们替天下人,做了最狠的刀。”
风骤然止息。
崖下激流声仿佛远去。
阿燧悄悄松开柳条笼盖,两只幼鹰振翅而出,却不远飞,只盘旋于我们头顶三丈,羽翼划开气流,发出清越长唳。
就在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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