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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仰头望去。
果然,蜂群入巢如水流汇川,前蜂翅尖轻触后蜂腹节,节奏分明,无声无滞。
一只负重过甚的工蜂稍慢半拍,左右两蜂便同时偏翅,托住它颤抖的足肢,助其滑入巢隙——那动作熟稔得如同呼吸。
阿禾忽然蹲下,用手指在湿泥地上划拉起来。
不是画巢,而是一条歪扭的线,从溪边延伸至崖壁,线上点着十几个小坑:“这里……放粮;这里……孵蛋;这里……存水;这里……练跑跳……”
他越划越快,泥点溅上睫毛也不擦,“老师,能不能……让我们也排个‘归巢序’?”
我心头一热,却按捺住,只问:“若有人不愿排?”
阿隼立刻扬起下巴:“我就不排!
我爱什么时候挖泥就什么时候挖!”
“好。”
我点头,从怀中取出三枚青玉片——是昨夜以月华淬炼的“静观符”
,温润如初春溪水,“那你便进‘蜂室’。”
他愣住:“蜂室?哪有蜂室?”
我指向溪畔那棵老桑树。
树干中空,内壁被孩子们早先掏过,如今铺着干草与松针,形如蜂巢腹腔。
我将一枚玉片嵌入树洞深处,幽光流转,竟似有无数细小蜂影在玉中浮游明灭。
“进去。”
我说,“坐满一个日影挪移,出来时,若仍觉得‘不排’是对的,我亲手为你塑一座独峰巢——离地三丈,四面通风,只容你一人进出。”
阿隼咬着牙,赤脚踏进树洞。
树影缓缓西斜,他始终未出。
其余孩子屏息围在洞口,连溪水声都似被吸走了。
日影移过第三道树杈时,洞内传来一声闷响——是拳头砸在树心上的声音。
接着是压抑的抽气声,再然后,是极轻的、指甲刮擦木纹的窸窣。
阿禾第一个蹲下,把耳朵贴在树皮上。
片刻,他猛地抬头,眼睛发亮:“他在数!
数自己心跳!
一下……两下……和蜂翅振的次数一样快!”
我凝神细听——果然。
树洞深处,心跳声沉稳而密集,竟与崖壁蜂巢传来的微震隐隐相合,如鼓点应和钟鸣。
日影彻底移出桑树冠时,阿隼跌跌撞撞冲了出来。
他脸上全是汗与泥混成的黑印,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可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像两簇刚从地火里捞出的炭火。
“老师!”
他扑到我面前,膝盖砸进泥里也不觉疼,“我……我听见了!
不是蜂在动,是地在动!
是风在动!
是溪水在动!
它们……它们都在按同一个‘拍子’走!
我刚才……我刚才心跳快了三下,就撞到了树壁!
可蜂……蜂从来不会撞!”
他语无伦次,双手疯狂比划:“它们的‘拍子’在哪?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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