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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夷肃然一揖:“太昊氏驾临,晚辈惶恐。”
“惶恐?”
太昊摆手,目光已落在我身上,笑意更深,“我闻泗水有鹤,不拜天,不礼地,不朝神,只饮清流,只栖素石,只随四时振羽——便知此地有真礼出世。”
他忽而转向阿禾,温声问:“童子,你方才所行,何名?”
阿禾略一犹豫,望向我。
我微微颔首。
他挺直脊背,声音清亮:“敬如啄地,恭如舒翼,肃如敛翎。”
太昊拊掌大笑,声震林樾:“好!
好!
好!
三式而已,却含天地呼吸、万物节律、生灵本心!
此非小礼,乃大道之基!”
他转身,自舟中捧出一只陶瓮,瓮口覆以鹿皮,皮上朱砂绘着三只衔枝鹤。
“此瓮中,盛着伏羲氏当年观河图、察星轨、推八卦时,第一捧春雨所酿之醴。
今日,我以太昊之名,赐名——”
他掀开鹿皮。
瓮中醴液澄澈如琥珀,浮着三片新采的鹤羽,羽尖一点朱红,如未干之血。
“——《三仪醴》。”
他亲自斟出七盏,分予阿禾等七童。
酒液入盏,竟不溢出,反在盏沿凝成一道微光圆环,如日晕,如月华,如鹤颈弯折时投下的温柔弧影。
阿禾捧盏,未饮,先将盏沿轻触额心,再触唇,最后触心口——三触之间,颈垂、臂展、足立,自然流转,浑然天成。
酒未入口,光已入魂。
我凝视那光晕,忽然彻悟:所谓传承,并非将古训刻于竹帛,而是让法则长在血脉里,让道理活在呼吸中,让大道,成为孩子踮脚时,足尖自然点地的那一瞬。
伯夷忽而解下玄衣外袍,披在阿禾肩上。
那袍子宽大,拖地三尺,可阿禾昂首挺立,袍角垂落如翼,竟不显累赘,反添庄重。
“从今日起,”
伯夷声音沉静,却字字如钟,“泗水童子,不习九章,不诵百仪。
唯持三式,行于日常:晨起整衣,是敬;助邻负薪,是恭;夜读默思,是肃。
三式纯熟,心光自生——届时,不必焚书,繁礼自熄;不必立规,礼法自彰。”
太昊含笑点头,忽而自袖中取出一枚龟甲,甲上刻满细密裂纹,纹路竟与阿禾方才三式姿态隐隐相合。
“此乃河图残甲,伏羲氏亲炙。
今日赠你。”
他将龟甲放入阿禾掌心,“甲上无字,唯有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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