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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死不灭,只待时机——譬如人族初兴,阳气勃发,地脉失衡;譬如巫妖大战,血染九州,怨气冲霄;譬如……今朝,青州鼎成,鼎气初醒,竟意外震松了第一道夔纹封印!
“先生!”
童的声音从极远又极近的地方传来。
我猛然回神,眼前赤焰消退,山风重新灌满衣袍。
我仍站在鼎旁,但掌心之下,鼎耳已微微发烫,表面浮起一层薄薄血雾——是我神识深入地脉时,被戾气反噬所渗出的心头血,竟被鼎身主动吸吮殆尽!
“童,取燧石。”
我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凿。
童立刻从腰间解下皮囊,倒出一块黝黑发亮的火石。
他手指微抖,却稳稳递来。
我接过,未用法力,只以拇指腹反复摩挲燧石粗粝表面,直到指腹渗出血珠,混着燧石粉末,在鼎腹夔纹交汇处,用力一刮——
“嚓!”
火星迸溅!
不是寻常火光,是幽蓝!
那火星落在夔纹上,竟如活物般游走,瞬间点亮整条纹路!
幽蓝光芒沿着纹路奔涌,如百川归海,尽数汇入鼎心凹槽。
刹那间,鼎内轰然腾起一道白雾,浓稠如乳,升腾三丈而不散!
雾中,人影晃动。
不是幻象,是实影!
我看见赤膊的匠人抡锤锻铁,铁屑如星雨飞溅;看见老妪俯身揉捏陶坯,指缝间泥浆温润;看见稚子踮脚递上新割的黍穗,穗尖还带着晨露;看见渔夫收网,网中银鳞跃动,映着初升朝阳……百工百业,百态百相,皆在雾中无声劳作,呼吸与鼎脉同频,汗水滴落处,鼎身青灰渐染暖意。
“酒。”
我伸出手。
童立刻捧上陶瓮。
我拔开塞子,将整瓮新酿米酒倾入鼎心。
酒液入雾,未散,反凝!
白雾翻涌,蒸腾,竟在鼎口上方聚成一朵硕大云团,云边泛金,云心垂露,悬而不坠。
“滋啦——”
一声轻响。
云团边缘,一滴露水悄然坠下,不落于地,悬停半尺,晶莹剔透,内里竟有微缩山川流转!
青州,久旱三年。
今朝,第一滴甘霖,自鼎而生。
“成了?”
童仰着脸,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刚燃起的篝火。
我未答,只凝视那滴悬露。
露中,我看见青州东境那片龟裂十年的盐碱地,寸草不生的沟壑,正悄然沁出一线湿润的深褐。
就在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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