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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吹奏,而是闭目,将全部心神沉入那混沌音流深处——去听,去辨,去捕捉那被亿万毒音掩盖的、微弱却固执的……搏动。
咚……咚……咚……
微弱,迟滞,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律。
“是……‘羽’!”
童猛然睁眼,泪水横流,“慢三拍!
带……回音!”
夔狂笑,一把扯下自己右臂绷带!
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的旧伤疤——那是他无数次试音失败,被反噬音刃割开的痕迹。
他毫不犹豫,以鼓槌尖端划开新口,鲜血涌出,他蘸血在泥地上疾书:
【羽·缓·回】
血字未干,童已含住最短那支芦管,气息轻吐——
“呜……”
一个悠长、舒缓、带着温柔回旋的尾音,如慈母抚过病儿额头。
音波拂过瘴母巨口。
奇迹发生了。
那疯狂蠕动的触须,缓缓垂落。
暴突的眼球,一一阖上。
黑丘般的躯体开始软化、塌陷,化作温顺的墨色泥浆,缓缓沉入沼泽。
泥浆表面,一朵青萍悄然绽放,叶脉里流淌着淡金色的微光。
死寂被打破。
先是芦苇丛里,一只翠鸟试探着啁啾一声。
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清脆的鸟鸣织成网,滤净了最后一丝腥气。
沼泽水变得澄澈,映出湛蓝天空与洁白云朵。
风来了,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湿润芬芳,拂过我们汗湿的额角。
夔久久伫立,望着那朵金脉青萍,忽然单膝跪地,将染血的鼓槌,深深插入泥中。
“乐可杀生,亦可养命。”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钟,“今日起,焚旧谱,立新律——《和瘴律》!”
他抬手,一簇青焰自指尖腾起,卷向腰间那支布满裂痕的骨笛。
火焰舔舐,骨笛未燃,却发出清越长鸣,裂纹中金光迸射,如凤凰涅槃!
待青焰熄灭,笛身焕然一新,通体流转温润玉色,笛孔边缘,天然生成十二枚细小的、如青萍叶脉般的金色纹路。
“此笛,名‘青萍’。”
夔将笛递向童,“持律者,非我,是你。”
童没有接,而是转向我,眼睛亮得惊人:“师父,它刚才……在哭。”
我心头一紧:“谁?”
“瘴母。”
童指着沼泽深处,“它的心跳……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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