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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差不多。”
她说,声音在抖。
我伸出手,帮她擦眼泪。
手指碰到她脸颊的时候,她闭上眼睛,睫毛在我指尖上扫了一下,痒痒的。
窗外有鸟叫,很远,一声,两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落在她肩上,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暖的。
我靠在床头,看着她。
她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手指在我掌心里动来动去,像在确认什么。
她偶尔抬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头,又抬头,又低头。
像怕我消失。
“我不会不见的。”
我说。
她没说话。
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回校后,见李书卿
教室后门开着。
我站在走廊上,手里攥着书包带子,指尖掐进织带里,勒出浅浅的痕。
阳光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切成两半——一半亮得晃眼,一半暗得发灰。
我站在明暗交界的地方,影子被拉得很长,歪歪扭扭地贴在墙上。
我想起上一次站在这儿,是多久以前?一个月?两个月?时间在我这里已经乱掉了,像一团被猫扯散的毛线,理不出头尾。
只记得那时候走廊上有人说话,有人看我,那些目光像细小的飞虫,落在皮肤上,痒的,赶不走。
现在走廊是空的。
我往前走,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哒,哒,哒。
经过第一扇窗,阳光从玻璃上滑过去,刺了一下眼睛。
经过第二扇窗,窗台上有一盆枯死的绿萝,叶子卷成褐色的一团,像攥紧的拳头。
经过第三扇窗,我看见她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
就是那个位置。
从高一到现在,没换过。
她说她喜欢靠窗,冬天有太阳,夏天有风。
现在不是冬天也不是夏天,是说不清的季节——叶子落光了,新叶还没长,树光秃秃的,像骨架。
她低着头,在写什么。
笔尖沙沙地响,很慢,像一个人在很深的雪地里走路,每一步都费力。
她的头发比之前长了,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阳光落在她肩上,照出校服上一小块磨白的地方——那是长期伏案留下的,手肘撑在桌上,布料被磨薄了,透出里面衬衣的颜色。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她没有抬头。
以前她总会抬头的。
以前我走过走廊的时候,哪怕不发出声音,她也会抬头看我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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