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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沉闷的更鼓声划破夜的死寂,在空旷的官道上荡开层层涟漪。
林砚握着更锣的右手微微泛白,指节因用力而凸显出清晰的骨纹,左手下意识按在腰间的粗布囊上,那里藏着一块巴掌大的乌木牌,牌身被细密的朱砂纹路缠绕,隐隐透着一丝极淡的暖意,像是有人将一缕残温小心翼翼地封存其中——那是吕玲晓的魂牌。
此刻正是三更天,子时刚过,月黑风高,星子被厚重的云层遮蔽,仅余下一丝微弱的天光勉强勾勒出前路的轮廓。
官道两旁的枯树虬枝盘曲,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摇曳,影影绰绰如同蛰伏的鬼魅,发出“呜呜”
的呜咽声,像是亡魂的低语,又像是夜风穿过枝桠的悲鸣。
林砚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外罩一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灰色披风,披风的领口和袖口都被浆洗得发硬,边缘甚至有些磨损。
他的面容算不上俊朗,却棱角分明,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疲惫,眼角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许久未曾好好歇息。
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夜色中依旧明亮,像是燃着一簇微弱却不曾熄灭的火焰,透着警惕与执着。
他本不是打更人。
三个月前,他还是京城书院里一名潜心治学的书生,与青梅竹马的吕玲晓情投意合,约定待他秋闱得中便登门求娶。
可一场突如其来的横祸,让一切都化为泡影。
吕家一夜之间被灭门,满门上下无一幸免,官府查案多日,最终却以“山匪劫掠”
草草结案。
林砚不信,他亲眼所见吕家院内残留的诡异黑气,以及玲晓临死前塞到他手中的这枚魂牌——那是吕家祖传之物,能封存魂魄残片,唯有至亲之人方能持有。
为了查明真相,为了给玲晓和吕家满门报仇,林砚放弃了功名,销毁了自己的身份文书,乔装成一名打更人,沿着玲晓魂牌微弱的指引,一路向西而行。
打更人身份特殊,深夜巡行无人多疑,且各地打更人之间自有隐秘的联络方式,便于他打探消息。
这三个月来,他风餐露宿,日夜兼程,躲过了追杀,也遭遇了不少诡异之事,全凭着心中的执念和魂牌偶尔传来的暖意支撑至今。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林砚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吆喝声,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出很远,却没有引来任何回应,唯有回声在空旷的官道上渐渐消散。
他停下脚步,抬眼望向不远处的镇子轮廓,黑沉沉的一片,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吞噬着夜色。
镇口的石碑在微弱的天光下隐约可见,上面刻着两个苍劲的大字——朔阳。
朔阳镇,地处三州交界之处,是往来商队的必经之路,本该是灯火通明、商旅不绝之地。
可林砚一路走来,却听到了不少关于这座镇子的诡异传闻。
有人说,朔阳镇一到夜晚就会被黑气笼罩,镇里的人从不深夜出门;有人说,镇东的乱葬岗夜夜传来鬼哭狼嚎,常有白衣女鬼游荡;还有人说,镇上的打更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每一个都活不过三个月,死因不明。
林砚的眉头微微蹙起,腰间的魂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颤动,暖意似乎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他心中一紧,握紧了手中的更锣和木槌——这更锣并非普通物件,而是他从一位老打更人手中得来,锣身铸有驱邪的符文,敲击时能发出震慑邪祟的声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警惕,迈步向朔阳镇走去。
官道通向镇口的城门,城门早已关闭,只剩下两扇厚重的木门矗立在夜色中,门板上的漆皮早已剥落,露出里面深褐色的木纹,上面布满了划痕和凹痕,像是经历了无数的风雨和争斗。
城门旁的岗亭里没有灯光,也听不到守卫的声音,寂静得有些反常。
林砚走到城门下,轻轻敲了敲木门,“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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