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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的喧嚣像一层油腻的薄膜粘在皮肤上,令狐爱几乎是逃出来的。
昂贵的丝绒长裙下摆被香槟浸湿,沉甸甸地贴在腿上,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她没等雇主,径直冲下酒店宏伟的台阶,一头扎进初秋冰冷的夜雨里。
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脸颊流下,与之前强忍的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需要这冷雨,需要它浇灭心头那把被羞辱和愤怒点燃的烈火。
就在她伸手试图拦车时,两道刺眼的车灯划破雨幕,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如同沉默的巨兽,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停住。
后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肖南星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他刚刚在拍卖会上被她泼了一身香槟,此刻却已换上了一套干净的深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他坐在干燥、温暖、弥漫着皮革与檀木香气的车厢里,与外面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她,隔着一道车窗,却像是隔着一个世界。
“上车。”
他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积压了一整晚,不,是积压了数周、数月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令狐爱没有动,只是站在冰冷的雨里,隔着朦胧的雨帘死死地盯着他。
“为什么?”
她的声音被雨水和哽咽切割得支离破碎,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尖锐,“肖南星,你告诉我为什么?!
你软禁我,用我父亲的账本威胁我,我认了!
可你为什么要用‘海洋之心’?你为什么偏偏要用它来羞辱我?!”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用力抹了一把脸,却只是让视线更加混沌。
“你明明知道那对我意味着什么!
你明明记得!
你拍下它,当着我的面送给苏情……肖南星,你到底有多恨我?是不是只有把我踩进泥里,看着我痛苦不堪,你才能得到一丝快感?!”
她几乎是吼出了最后几句话,身体因为激动和寒冷而剧烈颤抖,像一片风中被肆意撕扯的叶子。
肖南星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难以捕捉的复杂波动,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说完了?”
等她喘息着停下来,他才淡淡地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涟漪,比这秋雨更冷,“说完了就上车。
我不想重复第三遍。”
他的冷静,他的无视,比任何恶毒的语言都更具杀伤力。
令狐爱看着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雨声中显得异常凄凉:“上车?上你的车?然后呢?继续做你笼子里那只可以随意逗弄、随意羞辱的金丝雀吗?肖南星,你告诉我,从我二十岁跟着你,这十年来,我令狐爱对你,对肖氏,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背叛?可曾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
她向前踉跄了一步,双手猛地抓住冰冷的车窗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雨水顺着她的手臂流进车里,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你看着我!
你回答我!”
她逼视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里找到一丝裂痕,一丝属于过去那个肖南星的痕迹。
然而,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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