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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辰走到自家院门前,发现自家的板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
他眉头微皱,在门口用力跺了跺脚,又拍打了几下身上沾染的煤灰,这才推门进屋。
一股暖意涌来,里屋透出明亮的灯光,隐约传来几个女人热闹的说笑声,听得出有邻居黄大娘和隔壁大嫂王桂芬的嗓音。
听到外屋门响,里屋的于兰扬声问:“谁啊?”
张景辰没应声,径直走到里屋门口。
炕沿边坐着邻居黄大娘和隔壁大嫂王桂芬,于兰半靠在炕梢的被垛上,脸上带着微红。
不知道三人在聊什么,竟让于兰这么开心。
三人中间的炕上,摆着那台簇新的收音机。
里面正咿咿呀呀地播放着样板戏的选段,声音嘹亮清晰。
“哎哟,张二回来了!”
黄大娘先看见他,热情地招呼。
王桂芬也转过头,目光先是落在他脸上那明显的黑灰上,愣了一下!
随即又迅速被那收音机拉回去,嘴里啧啧称赞:“所以说,还是老二有本事!
这收音机,我上回去百货大楼看见了,老贵了!
弟妹,要不说还是你有福呢!”
话里话外透着酸溜溜的劲儿。
于兰看到张景辰回来,又见他一身狼狈,连忙起身:“回来了?这身上是...”
“没事,路上帮了点忙。”
张景辰简短回答,目光在收音机上停顿了一瞬。
“帮啥忙能弄这一身黑?”
王桂芬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跟挖煤了似的。”
张景辰一边脱着脏了的外套,一边随口道:“碰见煤厂拉煤车翻沟里了,帮着抬了抬。”
“哎呦!
翻车了?人没事吧?”
黄大娘一听有瓜吃,立马直起腰板,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探了探,脸上写满了关切与好奇。
“送医院了,应该没大事。”
张景辰说着,从内兜里掏出吕强刚才硬塞给他的两张大团结,走到炕边,很自然地把钱递给于兰:
“他们老板人不错,硬塞了二十块钱,算是谢礼。
你收着。”
二十块!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只剩下收音机里字正腔圆的唱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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