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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到了政府家属院。
这里都是统一的红砖三层小楼,楼间距宽敞,路面也平整。
拖拉机绕到后面一处独立的锅炉房旁,那里已经清出了一片空地,等着卸煤。
两人跳下车,活动了一下冻得发僵的手脚,开始卸煤。
用铁锨将煤从高高的车斗里铲出来,扬到空地上堆成堆。
这活比装车更费腰,需要不断弯腰、直腰。
煤灰弥漫,不一会儿两人就成了“黑人”
。
但马天宝干得格外卖力,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卸了小半车,两人停下来喘口气,拿起带来的铝水壶喝水。
冰冷的白开水下肚,激得人一哆嗦。
“天宝,你这身板,不再要个孩子可惜了。”
张景辰用手闷子擦了把脸上的汗,半开玩笑地说。
马天宝嘿嘿一笑,露出白牙:
“可别逗了。
家里俩小子就够俺们两口子忙活的了,再来一个,拉屎都供不上吃了。
他顿了顿,左右看看,压低了些声音:“再说,现在不都宣传‘只生一个好’嘛。
像我这样没正经单位的农户,队里还三天两头来‘做工作’呢。
要是正式职工的话,队里和单位肯定马上找上门,工作保不住不说,还得罚款罚到你倾家荡产。”
张景辰点点头,没说话。
这年头,计划生育是国策,尤其在城镇和国营、职工单位,卡得非常死。
像他和大哥这种集体工超生的话,后果倒还好,顶多就是队里来上门罚点款,找找人也就糊弄过去了。
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丢了工作。
不过,他们的工资本就是张华成开的,无非是“左手倒右手”
罢了。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一个身影从锅炉房旁边一扇不起眼的侧门悄然走了出来。
是个年轻女人,约莫二十四五岁,围着一条鲜红的羊毛围巾,乌黑的头发烫着时髦的波浪卷,五官明丽。
尤其是一双杏眼,顾盼间带着一种娇气。
她手里拿着个暖水瓶,似乎是来锅炉房打开水的。
她原本没注意这边卸煤的工人,但张景辰说话的声音让她脚步一顿,仔细朝煤灰满面的两人看去。
当目光落在张景辰脸上时,她先是一怔,随即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过难以置信的复杂光芒。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在离张景辰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张景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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