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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宿福宁殿,对于许赢君而言不算什么稀奇的体验,晚上太子还来给刘衡和她请安。
纵使儿子对自己生疏,许赢君还是十分高兴,但却十分识趣,没有在皇帝面前和刘礼表现亲密,她知道刘衡的心结,无非是怕她哪天起了废长立幼的心思,她不怕刘衡怀疑自己,却怕刘衡怀疑自己的儿子。
晚间入睡前,刘衡盘膝坐在床上,诚恳地向许赢君道了歉。
许赢君躺在被子里,只露出素白的脸,恬静温柔,一点白天的攻击力都没有,她轻轻点头。
刘衡高兴地倾身过去就是一口,“我就知道,阿姐疼我。”
许赢君心中只赞刘衡嘴甜,若论哄人的本事,她不足刘衡十分之一。
刘衡哄开心皇后,又腻在许赢君身边,“太后无人约束,言行实在是不得体,我也真是觉得丢人,阿姐,你有空还是多说说她,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怪你。”
这几次冯太后惹出来的事,恰巧都是他处理的,他一边处理,一边恨不得把冯太后狠狠骂一顿,但冯太后是亲娘,他又狠不下这个心,只有阿姐最能压得住太后,往日冯太后见了阿姐就害怕,他觉得日子可省心了。
他说的可怜,许赢君并没有当真,到时候冯太后一哭,刘衡难免又要孝心发作。
但许赢君口头应了,如今冯妃虎视眈眈,如果她和刘衡冷战太久,只怕冯妃又要钻空子,至于刘衡的伤人之语,她只能劝自己别往心上放。
刘衡稳住了许赢君,这才安心,要是许赢君赌气不管冯太后了,他的日子可就糟心了。
这一夜十分折腾,许赢君估摸着自己和刘衡只睡着了两个时辰左右,常德寿就半夜敲响了寝殿的门,“陛下,紧急汛情,黄河决堤,淹了澶州、濮州、曹州三州,政事堂今日沈相公当值,他已经在外头等您了。”
刘衡猛地起身,表情十分凝重,他登基两年,已经处理过各种灾情,也知道救灾的紧迫性,许赢君撵上去,给他加了一件圆领袍子在外头,“只怕你这两天都没有睡觉的功夫了,还不多穿些,着凉了就耽误事了。”
听见许赢君这样沉着冷静的声音,刘衡也渐渐镇静下来,他安慰许赢君,“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刘衡和沈存正,再加上第二天被急召入宫的户部侍郎曾介之等人关起门来商量了许久,重建堤坝,防疫,救援,还有附近民居的重建,灾情统计,一件一件的捋清楚,再找人负责,直到商量到第二天天黑才商量明白。
他寝殿案上摆着三碗汤,常德寿说,“都是冯妃娘娘从早上到晚上送来的,怕您熬久了伤身体。”
刘衡心说冯妃倒是体贴,但不知为何,他又突然想起来许赢君,她昨夜说,别着凉了耽误事。
许赢君对他一向是严厉的,但不知为何,此刻他觉得,他或许更需要许赢君对他的期望,期望他别耽误事,而不是浮于表面的担忧,他一个皇帝,岂会真的吃不饱穿不暖?
这么大的事,纵使后宫不得干政,也难免耳闻,皇帝也有意让她们知道,“朕才登基两年,已经经历过干旱,雪灾,如今又是洪水,朝中有多少钱都不够用,也只能看看内廷能不能挪出一部分用度了。”
许赢君心里也知道,后宫一向用度大,这个时候,肯定得挤出一部分来,但又不能节俭太过,闹了笑话。
刘衡正在等许赢君的主意,至于冯妃和冯太后,他不觉得她们能担当这种大事。
谁知道冯太后突然张嘴,“皇帝,我看冯妃也该历练历练,这件事不如交给她来办?”
“阿柔?”
不怪皇帝惊讶,冯妃才十九岁,争宠只是小打小闹,这种规模的赈灾,她能筹措到足够的款项吗?
冯妃站在一边,“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您和姐姐涨了我的份例,我也替灾民们忧心,也想为您和姐姐分忧。”
如今皇后气焰正盛,太后又瞧不起她,想对她扇耳光就扇耳光,她的哥哥为了家族,不惜性命,她不想再隐忍下去,她要证明自己给所有人看。
刘衡先是看了许赢君一眼,他无意反对,底下权柄越分散,他就越开心。
许赢君面无表情,心下冷笑,好大的胆子啊,竟然觊觎上宫权了。
刘衡见她没什么反应,则轻咳两声,劝许赢君,“集思广益也好,冯妃既然有心,就让她也想想办法吧。”
许赢君握握自己的手,她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刘衡想要限制她的权力,她毫无反抗之力。
与其争执,倒不如痛快地答应了,还能在刘衡那里留一个好印象。
许赢君点点头,“那就听陛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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