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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水的守卫的证词——证词是昨天下午记录的,几个时辰后,证人就死了。
“张公的管家,在起火前半个时辰出现在粮库附近。”
颜无双的手指轻轻点在文书上,“而那个看见管家的守卫,昨天下午‘意外’身亡。
张公,你觉得这也是巧合吗?”
张裕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能看到文书上的字迹,能闻到纸张和墨汁的气味,能感觉到书案木质纹理透过文书传来的触感。
这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不容辩驳。
但他不能认。
认了,就是死。
“刺史大人!”
张裕猛地站起身,茶盏被衣袖带倒,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青瓷碎片四溅,茶水在地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这些所谓的证据,都是捕风捉影!”
他的声音提高了,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一块布片,就能证明是我府上的人?一个死无对证的守卫,就能指认我的管家?刺史大人,您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张某在益州经营数十年,张家世代居住于此,与本地士族姻亲相连,根深蒂固。”
他的声音渐渐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威胁的意味,“刺史大人若是凭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就要动张某,恐怕……恐怕会引发益州士族的不满。
到那时,新法推行,恐怕会更加艰难。”
他在暗示。
暗示自己在益州士族中的影响力,暗示动了张家会引发的连锁反应,暗示颜无双这个外来者、这个女子,在益州根基尚浅,经不起大风浪。
书房里一片寂静。
只有沉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还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响。
颜无双看着张裕。
她的目光很平静,像深潭的水,不起波澜。
但张裕能感觉到,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剖开了他所有的伪装,直刺内心。
“张公说得对。”
颜无双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这些证据,确实不足以定张公‘通敌’之罪。”
张裕心中一松。
但下一秒,颜无双的话让他浑身冰凉。
“不过,强占民田三千七百亩,私设刑堂拷打佃户致残十七人,隐匿田亩逃避赋税累计八万四千石——这些罪,张公认不认?”
她又取出一叠文书。
那是风闻司过去三个月搜集的,关于张裕不法之事的详细记录。
每一桩,都有时间、地点、人证。
虽然人证大多不敢出面,但记录本身,已经足够触目惊心。
张裕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能看到文书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能闻到纸张陈旧的气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这些事,他都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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